各种各样的人从陈在在身边路过,从陈在在身边离开,梁城赶过来,在陈在在身边停留片刻,然后也起身离开。
陈在在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从出生起就是一个人,始终是一个人。
即便奶奶在世时,奶奶也不全是他的奶奶。
奶奶炒的糖是给他炒的,但也会有一小部分被拿去给陈鹏飞。
因为他爸妈是偏心的爸妈,但奶奶不是偏心的奶奶,即便陈鹏飞已经获得了很多很多的爱,多到装不下了,奶奶也还是会从他贫瘠的小口袋里,拿出两颗糖给陈鹏飞。
后来他有了哥哥。
他把哥哥当做他的全世界,把哥哥当做他扎进世界这片土壤的根。
过去的十二年,他一直以为他和哥哥是一体的,是靠着同一条根活着的。
可直到今天他才现,哥哥不是他的根,而是站在他旁边的另一株独立的植物。
根系达,枝繁叶茂,完全能够自主存活。
哥哥只不过是从一簇粗壮杂乱的根系中,施舍般伸过来小小一条根,供他生长,他就天真地以为他也是哥哥的命门。
太可笑了。
情情爱爱,真是让人恶心。
人如果真是一株没有感情的植物就好了,那就立刻来一阵狂风把他连根拔掉吧,活着的每一秒都好难过,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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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妄在第二天凌晨醒来。
当时病房里只有陈在在。
谁都没说话,两人彼此对视。
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缩在角落,一大一小两株植物,埋在土壤下的唯一一根根系彼此缠绕。
一个以为断开这条根对方就能活,一个以为对方想斩断这条根让他去死。
黎明爬进窗子,给陈在在晦暗的眼底蒙上浅浅一层亮光。
他开口很哑,连哥都不叫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隋妄没说什么,只是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边嘉河提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进来,进来就看到两个垂死的人在互相折磨。
他最不适应这种场合,在心里骂了句爱会让人变神经病转头就走。
隋妄坐起来,靠着床头,打开那只箱子,让陈在在过来。
先是一沓文件,他让陈在在签字。
陈在在很乖,拿起笔就签。
一口气签了三十多份,完全没看签的到底是什么。
签完隋妄又拿出五把车钥匙。
他一把一把给陈在在介绍:“这辆是跑车,你二十多岁时应该会喜欢。这辆是越野,你出去露营时开着方便。这辆是商务车,三十岁时应该会有点自己的小事业,开这辆正好。其余两辆,你自己挑,拿着这两把钥匙去枫岛任何一家4s店,可以提走你想要的任何车。”
陈在在看着他,泪水静静地往下滚。
泪水砸在隋妄手上,隋妄愣了下,轻轻抹掉。
他又拿出三张卡。
“这张不限额,想买什么大件,房子车子地皮古董,都刷这张卡。这张是零花钱,每月一千万,花了就用这张备用的,也不限额。”
之后是一摞名片。
“安叔叔,你认识,我的律师,很可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事都可以找他,让严衡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