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的拳头攥紧了。
布条上渗出来的血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你爹抄的那份,一共多少条?”
阿萤的声音颤了。
“三百二十七条。”
“每条都是一条人命。”
陆昭菱闭了一下眼。
三百二十七。
她知道周时阅有布局,但没想到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那本账册如果落到功德司手里,很快就会被销毁。
所有证据——全没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三根手指包着布条,两根露在外面,指腹又红又肿。
今晚画不了七笔以上的符。
最多三笔。
三笔符能干什么?
能护一个人周全。
或许能烧一扇门。
陆昭菱把朱砂笔换了左手。
“阿萤,你爹抄的那本账册,放在屋里什么地方?”
“枕头底下夹层里……红木枕头,雕了一朵兰花。”
陆昭菱在符纸上落了第一笔。
“我现在画一道‘夜行符’。”
“你拿着它,趁夜去功德司密库——那里有个暗格,所有没收来的证物都会先过暗格,三天后才销毁。”
“账册现在一定还在密库里。”
阿萤瞪大眼睛。
“你让我……去功德司密库偷东西?”
“不是偷。”
陆昭菱落下第二笔。
“是拿回你爹的东西。”
“那本账册,本来就是你爹用命抄的。”
阿萤嘴唇哆嗦了两下。
然后她把眼泪抹了,伸手接过那道半成的符。
“陆姑娘……你信我?”
陆昭菱落下第三笔。
符成。
夜行符在她掌心跳了一下,通体泛起暗蓝色的光。
她把符塞进阿萤手里。
“我不信你。”
“我信你爹在祠堂梁上蹲了七年、等一个人替他翻案。”
“那个人是你,不是我。”
阿萤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攥紧符纸,转身就往功德司方向跑。
跑出三步,又折回来。
“陆姑娘——你娘那笔功德,我查到了。”
陆昭菱的笔顿了一下。
“谁给的?”
“不是周时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