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枝只神女望向月儿,温言道:“凤姑娘,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如今至尊玉已渐苏醒,你也该歇息一番,养精蓄锐。”
紫衣亦劝道:“是啊,凤姨,你脸色憔悴了许多,不如去偏殿安寝片刻。”
月儿收回目光,勉强一笑:“多谢两位公主关怀。我只是想出去走走,这魔界天宫宏伟壮丽,我却一直未曾细看。”
说罢缓步出门,身影渐远。
紫衣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凤姨去找爹了。”
巫枝只神女轻叹:“由她去吧。情之一字,最难参透。留也不是,离也不舍,最是煎熬人心。她心里……必定极苦。”
紫衣不解:“难道凤姨也想如小姨一般,离开父亲吗?”
巫枝只神女苦笑摇头:“她心中或许想过,只是少了拉弥亚那份决绝勇气。爱一个人不易,尤其爱上你父亲这般人物。”
紫衣疑惑:“可父亲不好吗?”
巫枝只神女凝望远方,悠悠道:“你自然觉得好。但男女之情,不同于父女之亲。你年纪尚轻,未历情关,不懂其中滋味。”
她嘴角浮现一丝温柔笑意,似忆往事:“我初识你父时,他还未入修行之道,性格豪爽,言笑爽朗,最爱饮酒论剑,谈笑间便能令群雄折服。可自从踏上修途,历经三生劫难,性情渐变,沉默寡言,愁眉常锁,仿佛背负整个三界的重量。”
紫衣点头:“我也感觉父亲这些年变了好多。”
巫枝只神女叹息:“此乃‘觉迷归真’必经之路。《大学》有言:‘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你父如今正处于‘静’与‘安’之间,尚未真正‘得’也。待他彻底明白‘我是谁’,方能放下执念,回归本真。”
正说话间,忽闻远处传来阵阵梵唱,低沉悠远,如从地底升起,又似自九天落下。紧接着,紫堇殿方向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隐隐可见一尊金甲神将踏云而来,脚下龟蛇盘绕,头顶北斗悬辉,正是真武大帝驾临!
杨二郎立于殿前石阶之上,迎风而立,白飞扬,目视来者,朗声道:
“多年不见,荡魔天尊风采更胜往昔!”
真武大帝落地拱手,声若洪钟:“魔帝客气。贫道此来,并非叙旧,实为天下苍生请命。”
“哦?”杨二郎挑眉,“愿闻其详。”
真武大帝肃然道:“近日东海倭鬼作乱,屠村掠城,血染千里。神佛皆缄口不言,仙道闭门不出。唯有凡间百姓啼哭震野,冤魂遍地。贫道虽居北境,亦不忍坐视,特来魔界,请至尊玉出山,以齐天大圣之神通,平此妖劫!”
杨二郎闻言,神色不变,只遥望那至尊玉离去方向,缓缓道:
“他已开始觉醒。待他归来之日,便是三界重归秩序之时。”
真武大帝凝视其面,忽叹:“原来如此……你们早已布局多年,只为等他‘觉迷归真’。”
杨二郎淡然一笑:“非我们布局,乃是大道自有安排。《庄子》曰:‘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如今三界如涸泽,群仙如困鱼,唯有那位曾闹过天宫、踏碎灵山的齐天大圣,才能带我们重回江湖。”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自远方疾驰而回,正是至尊玉!
但他已非先前模样——
衣衫虽破,目光却如晨星;面容虽倦,气势却似朝阳初升。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莲华一朵,共九朵,象征九转还丹,九死一生。
他立于众人之前,抱拳环顾,声音清越如钟:
“多谢诸位唤醒我梦。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今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吾今悟矣——吾非他人,正是那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
言毕,仰天长啸,声震寰宇。
刹那间,天地共鸣,星斗移位,三十三重天同时震动,八百旁门齐齐感应,无数妖魔伏地叩,不敢仰视。
他转身面向真武大帝,郑重道:
“倭鬼肆虐,生灵涂炭,此非天灾,实为人祸。背后必有佛道之争暗手推动。今我既已明心见性,当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不负此生三世轮回之苦。”
又转向杨二郎,深深一拜:
“前辈点化之恩,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不再逃避命运,愿承大任,走完这条‘成圣之路’。”
杨二郎终于展颜,颔道:“善哉。你既归来,三界有望矣。”
此时,东方天际微明,一轮红日喷薄而出,照耀山河万里。
有诗赞曰:
>昔年大闹天宫客,
>今作人间觉迷人。
>三世轮回皆为梦,
>一朝醒悟即通神。
>不凭刀斧争高下,
>惟以慈悲化劫尘。
>待到功成归寂处,
>莲台端坐笑天真。
正是:斧头帮主原非俗,齐天圣者再临凡。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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