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采自炼,如同盲人摸象,始终不得要领,铁料极差,钢料极少,臣以为应行教化之功,方为治世无遗贤,不为天下无遗利。”
蒯祥的意思颇有点大明版的坚持公有制的主体地位,发挥国有经济的主导作用,大力发展和积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
只不过在大明的语境里,就是教化之功,大明的官冶所,并非与民争利,而是代表着大明皇帝的教化之功。
朱祁钰却摇头说道:“此事以后再议,石景厂初露锋芒,亦未成定式,不宜擅动。”
他否了蒯祥的建议,不是蒯祥讲的不对,而是时机不对。
现在这个时间,石景厂还没开始发力,若是早早炫耀一样让人看,万一失败了或者无以为继,岂不是贻笑大方?
盐铁会议,自然是有盐有铁,梳理一下过往大明关于盐铁的诸多惯例和管理办法,然后推陈出新,改变目前大明盐课、铁课的窘迫。
每次开盐铁会议的时候,朱祁钰都不得不感慨,大明真的强大,如此粗放式的管理之下,大明一直到万历年间,依旧有万历三大征,落日前的最后余晖。
计省计算,石景厂的年产量在五千吨左右,比之一千吨的用度,强太多了。
一年五千吨,在大明这十六万吨面前,看似不起眼,但是这是朝廷能够直接掌控的钢铁料。
就跟知府收田赋一样,收不齐,就得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没办法站着把官给当了。
于谦则深吸了口气说道:“陛下,盐铁国之重器,盐引做钱币万万不可,盐引涉及边方粮草,又涉及国朝盐政,牵一发而动全身,臣以为,应早做定夺,天下缺钱,朝廷应该想办法。”
货币,极其重要,陛下写的书里,也很清楚。
金濂附和的说道:“白银,白银是最合适之物。”
朕,大明户部尚书!
“铜钱小而分量重,商贾转易,钱重道远,不能多致,颇不便,故用盐引。”于谦直接点出了为何商贾们要用盐引当做大额商品交易的原因。
礼部尚书胡濙点了点桌子说道:“禁民间,不得以金银货物交易,违者罪之。”
这是朱元璋的祖训,不得以金银做货币进行交易,违反者罪之。
胡濙在提醒大家,这又是一条祖宗的决定。
祖制不可违。
户部尚书金濂眉头一皱说道:“正统四年,敕谕,南京及在外文武官吏俸米、军人月粮,近为粮储不敷,减分支给,以钞折充。”
“正统十三年,某就曾上奏,钞法久不行,新钞一贯,时估不过十钱,旧钞仅一二钱!甚至积之市肆,过者不顾。”
“面值一贯的钞,仅仅价值一个铜板,堆积在市集之上,过往之人,连捡都懒得捡!”
“这只是正统年间吗?建文四年、永乐三年、宣德七年、宣德九年,屡次折钞!”
金濂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整个朝堂之上,一片安静。
金濂发言非常大胆,虽然他是拿着正统年间说事,但其实月粮折钞这件事,在洪武年间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