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宝源局转了这么大会儿,这王炳富依旧是丝毫不以为意,继续晃着摇椅。
“都说了!今日无事,你还非要…!”王炳富猛地坐了起来,有些急了,说话较快,他话说了个半截,便吞了回去。
他眼睛瞪得豆大,看着陛下那常服的颜色、天子十二章以及前后五条金龙纹,有点呆滞的转过头来。
十二缇骑就这样,静悄悄的矗立在院子里,一言不发。
一阵风吹过,一片落叶打着旋落在了王炳富的面前,他动都不动一下。
“陛、陛、陛、陛…下!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否!”王炳富一个腿软,哆哆嗦嗦的跪下行了个大礼!
这陛下怎么每天神出鬼没的!
今天居然溜达到了这宝源局来!
朱祁钰嗤笑了一声说道:“朕躬安,不过,你不安了。”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勤勉的皇帝,陈循天天念叨什么?
念叨陛下是天下人的表率,当以身作则,但是他今天就是突然来宝源局瞧瞧,就看到了什么叫做人浮于事。
这岂止是人浮于事,简直就是拿着大明的俸禄,玩忽职守。
工部营缮司主事蒯祥为了石景厂,整日里忙里忙外,泡在工地上,几个月未曾回家,这宝源局主事,却是整日里喝茶。
都是工部,可这一样米,果然养百样人。
“明日就去职吧。”朱祁钰摇头说道。
大明的宝源局糜烂已久,这王炳富就是也干不了什么,这个状态,的确也有一定的原因,宝源局的工坊有铜,就打两锤,没铜,就歇着。
宝源局除了这么个主事,其余全是雇役,甚至负责宝源局铜炉的炉头,都是以银雇役。
朱祁钰打算让宝源局焕然一新。
这里不能在这么烂下去了,掌握了整个东南亚铸币权的地方,这么烂下去,大明能好的了?
铸币不精美等于不铸币
大明有一位修仙的嘉靖皇帝,就是被海瑞痛骂,嘉靖嘉靖,家家干净。
但是嘉靖皇帝刚登基的时候,可不是后来那二十年不视事,一心只求长生的君王。
嘉靖皇帝是大明朝,最后一个,试图挽救大明腐烂不堪经济体系和货币体系的君王。
嘉靖六年,嘉靖皇帝下令,重新开始铸铜钱,尽管努力的改造铸造工艺,增加每文钱的重量。
但是嘉靖的新货币政策,还是失败了。
他打造的大钱很重,曾经一度让铜钱的价值,再次恢复了原来的水平。
但是很快,他的新货币大铜钱,还没出宝源局,就被拖走,融了重铸,打造成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