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继宗面色有点尴尬的说道:“徐有贞和陈镒有点忙,他们在河套忙着治水,听说最近有个三百六十里的大渠要修,孩儿还没等到回信儿。”
孙忠靠在了车梁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一脸悲苦。
孙继宗继续说道:“孩儿已经派人去请襄王朱瞻墡了,他可是嫡皇叔,只要他答应了,这事儿也就成了。”
孙忠坐直了身子,愣愣的说道:“哦?这还可以,那嫡皇叔怎么说?”
“还没等到回信,不过两次监国,三次和皇位有缘,这襄王能没心思?”
“只要他起了心思,这事儿就成了!”
孙忠又瘫倒在车上,这说的都是屁话,连联袂都没弄明白,就学着太宗文皇帝造反?也不看看自己算哪根葱!
一个骑卒狂奔而至,大声的喊道:“报!老爷,咱们的人到了襄王府。”
孙继宗撩开了车帘满是笑意的问道:“哦?请到了襄王主持大局了吗?”
定是请到了。
来人大声的禀报道:“襄王府人去楼空,一个人都没了,听说是进京去了!”
“什么?”孙继宗终于变得有些呆滞,这造反大业刚刚开始,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孙忠脸色更差,气急攻心,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孙继宗大惊失色,赶忙拍着孙忠的背,给他顺气儿,张皇失措的问道:“爹,爹你没事吧。”
不会吧,不会吧!
孙忠从来没有谋反的胆量,他这辈子没打算这么干。
即便是昏聩如同稽戾王朱祁镇那般货色,只要朱祁镇不出京师,在京师坐着,那皇位,就在人家屁股底下,谁都拿不走。
天下谁人不知道王振僭越皇权,肆意妄为,王振朋党无数,四征麓川、福建甚至爆发了百万人、不下黄巢之乱、涉及五个省的大叛乱,贵州、湖广苗民十万生变。
但那又怎么样呢?
王骥从麓川撤军至贵州,苗乱立刻偃旗息鼓,宁阳侯陈懋去福建,到现在连根子都拔干净了。
若非朱祁镇带着京营在土木堡,谁的话都不听,一意孤行,即便是京营全死光了,朱祁镇单骑回到京师,人家还是皇帝。
郕王一直从八月十八监国到了九月才登基称帝,不就是天下再等等,看看有没有变数吗?
稽戾王在京的时候,还是郕王的大皇帝,多谦恭啊,每次被罚俸都是一言不发,认命了,从来没想过忤逆兄长的意思。
这大皇帝一打赢京师保卫战,稍稍把朝政理顺,第一件事就是削掉了太上皇帝号。
当时的朝内谁知道瓦剌肯放人呢?自古北狩的皇帝,哪有一个被放回来的?
人家瓦剌也是把稽戾王放过来搞内讧。
大明太强了,不内讧,瓦剌就得安排西进,而且现在西域广为流传,瓦剌有西进大计。
结果大皇帝何其的心狠手辣,直接把稽戾王斩于太庙之内,丝毫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皇权更替,自古都是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