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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探索（第1页）

东侧通道与主道的地质结构截然不同。

脚下的灰色岩层在这里变成了暗红色的沉积岩，岩面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铁锈色粉尘，鞋底踩上去时会出细密的沙沙声，粉尘在脚后扬起后落回地面，然后在通道深处的微弱气流推动下缓缓飘散。

两侧石壁从垂直面的平整岩层过渡成了参差的天然切面，石壁表面布满了短而浅的刻痕，每道刻痕不过三寸长，方向大体一致，全部指向通道的更深处。

苏芷柔在进入东侧通道约二十步后放慢了脚步。

李清玄没有停步，但混沌定空星盘在丹田中微微转动了半圈。星盘表面那双层同心圆环结构中，内层的小圆环向西偏移了一线，指向通道深处的某个方位。

星盘边缘的星图光点中，代表楚尘的那个光点在盘面上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与周围的稳定光点形成了短暂而清晰的对比。

他在行进中分出一缕神识探入星盘，确定了那个光点的精确位置，瞳孔深处沉淀的金属色光泽掠过一道细丝般的光弧。

通道在转向第三道弯后开始变窄，宽度从六尺缩减到不足四尺。两侧石壁的距离拉近后，壁面上那些指向深处的刻痕变得更加密集，像是被同一柄刀反复划过，有的刻痕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区域。

空气中多了一股极淡的气味，类似于铁锈与干枯草木混合后的气息，不刺鼻，但持续存在，随着深入而缓慢加重。

轩辕候走在最后，阵盘在他的掌心中悬浮了一线，表面的银色指针从平稳的匀转动变成了间歇性的抖动，每抖动一次，指针都会短暂地指向通道的左侧壁面。

这种抖动大约每隔五息重复一次。他在第五次抖动的间隔中低头看了一眼阵盘，阵盘底座上那道细如丝的裂缝没有扩大，但裂缝两侧的银色光泽比之前亮了一些，像是被某种外部力量激活了。

通道尽头是一道被乱石半堵的门洞。门洞宽约五尺，原本的石门已经被砸碎了大半，碎落的石块堆在地面上，留下了约三尺宽的通行缺口。

堆在底部的石块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沉积物，厚度不均匀，有些石块表面的沉积层厚达半指，像是长期暴露在某些缓慢沉积的物质环境中形成的。

李清玄在门洞前站定，视线越过那道缺口落入门洞内的空间。

那是一个极大的穹顶空间。

穹顶高度过十丈，顶部凿出了放射状的岩脊，像是某种古老结构的承重骨架。

空间内没有照明光源，但穹顶表面的岩层中镶嵌着大量细密的红色晶粒，晶粒正在散出极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亮度只比完全的黑暗高了不到两度，堪堪照亮空间内的主要轮廓。

靠近穹顶边缘的区域已经完全沉入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柱状剪影，像是直立的人形，但轮廓边缘不清晰，无法确定。

那种铁锈与枯草混合的气味在这里变得浓郁了数倍。气味从空间的深处涌出来，带着一种干燥的沉重感，像是吸附在空气里的灰尘沉淀后被释放出来的旧时气息。

李清玄侧身穿过门洞缺口时，神识扫过地面上的碎石灰尘。

他认出了那股气味——战意燃烧后残留的余烬气息，但其中掺杂了一层别的味道，像是某种东西在战意余烬中腐烂酵后形成的变质沉积物。

他在门洞内侧站定后再次以神识探查混沌定空星盘，楚尘的光点稳定在空间深处偏左的方位，距离约二十丈，光点持续闪烁着，闪动的频率比刚才稍快了一些。

地面在他脚下向前延伸，是一整片暗红色的沉积层，表面上布满了弧形纹路，像是某种大规模挤压后留下的流动痕迹。

那些弧形纹路的间距大体均匀，约两指宽，沿着同一个方向分布，从空间的入口处一直延伸到深处的黑暗区域。

弧形纹路的末端有一些更细的支纹向两侧分叉，支纹的密集程度在空间的右侧区域远高于左侧。

李清玄走向右侧区域，靴底的灰尘在弧形纹路之间的沟槽中聚积，每一步都无声。

苏芷柔跟在他身侧，小丹炉的炉身在她掌心持续散出微弱的热量，炉底那行细字在她每走五步后闪一次，灰白色的光芒透过字迹的笔划间隙映在她的掌纹上，像是某种正在被缓慢记录的符文。

轩辕侯落后约两丈，阵盘的指针在他手中保持着稳定的指向，指向右侧区域的深处。

第三丈处，李清玄的视线捕捉到了第一个轮廓——一根石柱，柱身呈暗红色，表面覆盖着与门洞碎石灰尘相同的沉积物。

石柱的截面大致为圆形，直径约半尺，高度约五尺。柱子顶端没有磨损痕迹，边缘圆润光滑，像是经年累月被某种东西反复触碰后形成的。

他走过那根石柱时微微侧目——柱身表面的沉积层在不同高度的厚度不一：底部最厚，向上逐渐变薄，到离地两尺处有一个明显的厚度变化层，像是沉积物在某个特定高度被频繁擦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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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高度大约齐腰，与成年修士手扶石柱时手掌放置的位置高度一致。

前方十五丈处，地面上覆盖着大面积的干枯沉积物，沉积物表面布满龟裂，裂纹纵横交错，把地面分割成不规则的块状区域。

那些龟裂纹理与之前看到的弧形纹路不同，形成的时间似乎更晚，像是沉积层在完全干固后再次受到冲击而形成的断裂。

他在那些龟裂地面的边缘处看到了第一个完整的人形轮廓——一具枯骨，斜靠在一根略矮的石柱基部。

枯骨的姿势不是倒下的姿态，是坐着的姿态，背脊靠着石柱，双腿向前伸出，双臂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几乎触地。

枯骨的骨质呈深灰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褶皱纹路，像是骨质在干燥环境中长期收缩后形成的。

整具枯骨被一层极薄的暗红色晶膜包裹着，晶膜覆盖了从颅顶到趾尖的所有表面，厚度不如沉积层，但更致密，在穹顶暗红色光芒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枯骨的右手边地面上，有一个东西斜靠着石柱。那是一柄刀，刀身已经断裂成两截，断口呈锯齿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强行劈断的。

刀柄的缠绕层已经腐朽殆尽，露出内层的金属芯，金属芯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斑。

李清玄蹲下，探出手指在那层晶膜表面极轻地点了一下。晶膜触感冰冷坚硬，像是玻璃表面被一种更高的硬度包裹后的质感。

他的指尖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混沌之力渗入晶膜表层约一根丝的深度后就被挡住了，晶膜结构致密，法力的渗透阻力很大，质地不是战意余烬结晶，而是被外力渗透后固化形成的封闭层。

他站起来，继续向前走。前方的地面上，枯骨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最初是稀疏的分布——每走三四步能看到一具，靠墙、靠柱、或倚着什么掉落的结构残骸。

然后密度开始增加，每走一两步就能看到一具，有的坐着，有的侧卧，有的半跪，但无一例外，姿态都带着一种非战斗状态的松弛感。

他们不是在战斗中被击杀的，而是在某种缓慢的过程中失去了生机，然后保持了死亡时的姿势，被随后覆盖上来的沉积层固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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