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数次后悔我做出的选择,我是为了什么,为了那点儿我可笑的自尊心。
天啊,那根本不算什么,现在的我才是最蠢的。
我终于理解了她,别人从指缝中漏出丁点儿的爱意叫她甘之如饴,她扑上去,化为灰烬。
真恶心,我的一切都要依附于别人,我脱离了傅舟过好似不再是我自己。
时杳,你什么时候才能醒醒,离开这不属于你的美梦吧。
“你跟着他,与跟我这没有差别。我们都是一样的,甚至你的处境只会更差。”
他拉住我的手,语气和神色却显得很得意,觉得戳中了我的痛处。
他是不是不知道,也没考虑过傅舟过对他的心思。他们曾经是那样要好的朋友,说来讽刺,他离开后傅舟过竟与他曾经过的对象在一起了。
我也想笑,生活便是如此让人出其不意。我说:“或许吧,反正你们谁也看不起我。”
渴求一份平等的爱好像是不可能的,我们的身份不对等,我无论如何在他们心中都矮一截。他们这才能心情好的时候叫我过来,不好赶我走。
可我没有相应的权利。
他的手慢慢松开,人也变得落寞了起来。我起身,说:“就这样吧。”
跟苏衍分开的晚上我发烧了,不知道是不是思虑成疾,做了整晚的噩梦。
我这么些年第一次梦见妈妈,她说她在那个世界过得不好,说她穷困潦倒,叫我给她多烧钱来。
梦中的我拿着纸钱却怎么样都点不燃,她哭着说我是不是恨她了,说我不孝顺,作为她唯一的孩子居然也背叛她。
她从坟墓里钻出来对着纸钱吹了一口气,顿时起了大火,那火把我给吞噬了。我在梦中真切感受到了灼烧的疼痛,可我站着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看着自己随着纸钱一起成为灰烬。
她说,你来陪我了,我的孩子,我们从来都是一样的。
早上一睁开眼,我正对上了傅舟过关切的目光。他握着我的手,问:“杳杳,你做噩梦了吗?”
他的脸离我很近,我能清楚地看见他眼下的乌青,他照顾我整晚没有合眼。
我说:“我梦见我妈妈了,我想去看看她。”
他低下头吻我的眼皮,说:“我陪你去。”
这个吻很轻也很痒,我的眼珠转了转,心中塞着不可名状的情绪。
我撑起身子,说:“不用了,她不在这边,会耽误你工作。我顺便在那边留一段时间,也见见以前的朋友,别忘记想我。”
他愣了愣,说:“好吧。我去给你拿粥,帮你跟公司请假了,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
他即将离开床边的时候我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我的脸整个埋在了他的后背。
我熟悉他的味道,我努力让这个味道充满我的世界。绞在一起的手互相用力,在手背上抠出一个个明显的指甲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