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不知道消防通道内的争吵,只是焦虑地在门外踱步。大概过了一辈子那么长,云垂终于被推出来了,活的。
“谢天谢地。”杨星霁当场就瘫了,一手握佛珠一手画十字架:“谢天谢地,众神保佑……”
郁金棠看着很能扛事地站起来了,但细看之下双腿都在打颤:“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口罩:“先转病房,你们谁是监护人?”
Anna跟宋蛮同时上前一步:“您跟我说就行。”
医生:“……你们俩是她妈还是她奶?”
Anna:“我不是她妈也不是她奶,但我是她的私人医生,了解她的病情,在她的法定监护人到达之前有什么医学上的事情你可以跟我商量。”
医生看了眼宋蛮。
宋蛮:“我是她还没领证的配偶。”
刚从外面回来的秦澜倒吸一口凉气。
*
云垂睁开眼之后又闭上了。
她就没见过床旁边能围那么多人。
感觉自己好像即将命不久矣的一家之主,这些儿孙们在等待瓜分她的遗产。
担心云垂过于激动,每人排队说了几句话后就出去了。只有宋蛮没动,最后一个是夏侯橙,走之前顺手把门反锁了。
沉默蔓延着,最终宋蛮先开了口:“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阿蛮。”云垂斟酌着。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但我有。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需要我不?”
云垂神色惊讶:“你不生我的气?”
宋蛮冷笑一声:“已经气了四年了,我怕再气一会儿转头你人没了。”
和云垂在同一栋别墅住了十天,她居然不知道云垂身上已经开始水肿。舞会那天她戴着蕾丝手套,腿也被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当时她还觉得惊艳,完全没想过衣料之下是她不忍注视的病痛。
云垂默然低头。宋蛮站起来走到她床前,伸手去拽她的袖子:“我不知道你还有几年,有没有机会活下去。黑池的奖杯我已经拿完了,剩下的时间是你的,等你能离开医院后咱俩就去把证领了……”
如果其他人在场一定会诧异她怎么都规划到结婚了,但云垂只是点点头,抬眼看她的时候表情很让宋蛮觉得她很可怜。
“你安排就好。阿蛮,没能拥有一副健康的躯体来拥抱你,我很抱歉。”
宋蛮眼泪都掉下来了,但她强硬地抹掉了,撇开头抱住她:“以后没必要道歉,以前的事就算翻篇了。重新开始吧,我想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云垂轻轻把脸贴在她身上,满足地叹息一声。真好啊,睁开眼的时候……还能看见你在我身边。
她向宋蛮道歉:“真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我很抱歉。”
宋蛮冷了脸:“你还知道啊。”
云垂轻声道:“因为这样会带给你很多痛苦。你本来不用这么痛苦的。”
“比起这种痛苦,我更在意你剩下的时间。”宋蛮抱紧了她:“别让我觉得我是被你抛下的,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
很快大家都知道秦澜和江烟吵架的事了。她俩同处一个空间里却需要别人传话的反应太明显,连刚复合的宋蛮都分心吃她俩的瓜。
夏侯橙抱着口袋冲进病房:“瓜子瓜子!五香瓜子!”
宋蛮伸出了手:“给我来一包。”
“我也要!”杨星霁举手。
夏侯橙给她们一人发了一包。宋蛮要了一包原味的开始剥,剥一颗往云垂嘴里塞一颗。
“所以,”郁金棠嚼嚼嚼,“老秦和江烟……”嚼嚼嚼,“这是在,”嚼嚼嚼,“吵架吗?”
“那不然,”杨星霁嗑嗑嗑,“还能是,”嗑嗑嗑,“调情吗?”
夏侯橙:“你们说五香瓜子这玩意到底是谁发明的呢……”
宋蛮问云垂:“好吃吗?”
云垂:“好吃,夏侯老师在哪买的?”
夏侯橙:“鄙人自己炒的。”
宋蛮惊了:“高人呐。配方给我一份成不?”
“没问题,亲先点个关注收藏,带截图私信我……”
“你就听她扯吧。”郁金棠吐了口瓜子皮:“一准是看见哪个老太太在那炒瓜子,她自个手痒就想炒着玩。”
宋蛮呆了:“真的假的?”
夏侯橙竖起拇指:“小郁老师真懂我。”
郁金棠挑眉:“我刚刚很可爱?”
夏侯橙安静地看着她,笑眼让人心动得很:“在我眼里,你就是吃史也很可爱。”
郁金棠感动的泪花凝固在了眼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