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一开,微风就卷着白色的花瓣冲进房中,吹了她满怀。
窗外的玉兰开了。灰蓝色天光照在玉兰上,将雪色的花瓣映成一种黯淡的灰。
姜瑶光把身子探出窗外,朝着天空望去。
天还未完全亮起来,但玉兰树上已经停了几只鸟,在树梢上蹦蹦跳跳,叽叽喳喳个不停。
姜瑶光目光微亮。
略一抬手,一道金色灵力从她指尖钻出,没入其中一只翠色小鸟的身体里。
那只小鸟叽喳两声,飞下树梢,落在她的指节上,用红色的鸟喙梳理翅膀下的羽毛。
姜瑶光摸摸它的脑袋,将卷成卷儿的信绑在它脚上,又一挥手,小鸟便扇动翅膀,冲上云霄,眨眼间消失在了黯淡的天光中。
这就是她的办法。
姜瑶光会一种能命令鸟类的秘法。这种秘法消耗不大,但无法控制和监视它们的行动轨迹。
她只能日复一日,用灵力将命令植入到这些小鸟脑海中,期待它们能飞越重重山隘,将她的求援信带到明元境。
“瑶光。”
一条柔软的手臂从身后搂住她的脖子。
商悬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姜瑶光一垂眼,只见苍白瘦削的手背上,一条青筋隆起。恍惚间,她差点把这条青筋错看成一条暗青色的毒蛇。
商悬秀搂着她的肩膀,低头叼下一片落在她发上的花瓣,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起这么早啊?不再睡会儿吗?”
姜瑶光摇头:“已经不早了。我在明元境的时候,这个时间已经练完一套剑法了。”
商悬秀道:“是吗?”
他抬起眼,盯着窗外的玉兰树,用指节轻轻摩挲着她的喉咙,意味不明道:“姜瑶光,你真刻苦,难怪实力这么强。不过这里可不是你的明元境,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骨节落在脆弱的喉部,缓慢地上下摩擦着,带来异样又危险的战栗感。
即使对于修士来说,咽喉也是最脆弱最需要保护的部位之一。亲密如道侣,也极少刻意去碰如此危险的地方。
可他总是这样抚摸她,似乎格外喜爱她因感到不安而蹙眉的模样。
姜瑶光为了报复他,也去摸他凸起的喉结。
可他并不躲闪,只是含笑看着她,甚至还反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喉咙上:“姜瑶光,随时能取走我性命的感觉如何?”
姜瑶光抽回手:“我又不想杀你。”
商悬秀展颜一笑,按住她的手,引着她坐在书桌上。
“你又给明元境写信了?”
姜瑶光“嗯”了一声。
“之前写过那么多封信,都没有消息,我担心境中出了意外。”
顿了顿,又道:“如果我储物袋还在就好了,至少我能用传讯玉简和境中联系。”
她跌落悬崖,储物袋也意外遗失,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商悬秀抚摸着她膝上蜿蜒的长发,动作轻柔又小心。
“别担心,我等下去崖底,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而且说不定明元境已经派人来找你了呢,若是碰到,我就把他们带回来。”
姜瑶光垂眸看他,微笑道:“谢谢你。如果没有你……”
商悬秀低笑一声,亲亲她的指尖,打断她的话。
“不要谢我,姜瑶光。因为我们是……道侣。道侣就是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不是吗?”
——当然不是。
世界上,互相了解最深的并不是道侣,而是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