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个人都可能抽到‘弱者’的那支签。”
“制度,不是相信人性。”
“而是不赌人性。”
叶成道沉默。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
良久。
他再次开口。
声音低了些。
“林姑娘可知……‘心印术’?”
林婉儿摇头。
“愿闻其详。”
叶成道目光望向窗外,似在回忆。
“星陨阁早年,曾出一叛徒。”
“那人是一处分舵舵主,私通魔教。”
“事前夜,阁主催动‘心印术’。”
“翌日晨会,那舵主当众起身,自陈其罪,条条清晰,然后……拔剑自刎。”
他转回视线。
“全程无刑讯逼供,无牵连无辜。”
“一念即断,如天道降罚。”
“人心如水,随器而形。”
“与其用层层制度防小人……”
叶成道看着林婉儿。
“不如直接造‘合道之器’——以心印术植入忠义、勤勉、清廉之念。”
“如此,何须制度?”
林婉儿听完。
笑了。
“叶阁主这心印术,像用铁链锁人。”
“锁链一断,恶念反噬,恐怕更烈。”
她指了指楼下戏台。
“戏散了,台下人会自然往外走——不是怕罚,是习惯。”
“好的制度,如日常礼仪。”
“你见长辈自然拱手,不是谁逼你,是习惯成自然。”
“要把‘对的事’,变成呼吸般的习惯。”
“而非靠法术强压。”
她顿了顿。
“况且——”
“灾民要的不是被‘安排’活命。”
“是要有选择。”
“选吃粥还是吃饼,选住东棚还是西棚,选今日去领药还是明日。”
“心印术给的是傀儡的安稳。”
“制度该给的……”
林婉儿声音轻而清晰。
“是‘人’的尊严。”
叶成道瞳孔微缩。
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林婉儿却还没说完。
她指向窗外,勾栏外那条热闹的小吃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