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指女子“柔弱误国”。
上官婉儿还未答,席间忽有一人朗笑。
众人望去,见是个布衣老儒,面容清癯,眼神却亮如星火。
正是杜甫。
他今日未着官服,只作寻常文士打扮。
“贵使此言,老夫倒想起一句古谚。”
杜甫捋须,慢条斯理。
“昔有村夫见母鸡啼晓,大惊,谓‘牝鸡司晨,家道必衰’。然其家母鸡司晨三年,鸡犬兴旺,谷满仓廪。”
“村夫惑,问于智者。智者答:‘司晨在鸡,兴旺在人。汝勤于耕作,俭于持家,纵母鸡日啼,何害之有?’”
他看向大渊副使。
“今贵使忧‘女子执政,国事难决’,与那村夫何异?”
“帝凰陛下登基以来,平宁国、定云煌、兴农商、办文教——哪一件不是乾纲独断,雷厉风行?”
“北境演武,东海巡防,靖平波涛。此等手腕,岂是‘柔婉难断’?”
他摇头。
“可笑,可笑。”
殿中一片低笑。
大渊副使脸涨得通红。
崔元礼终于抬眼,瞥了副使一眼,隐含警告。
副使咬牙,再做最后一搏。
“纵然帝凰陛下雄才,然一国文脉,终需男子撑持。贵国文华盛典,若尽是女子操持,恐难服天下士子之心。”
这话连消带打,既质疑林婉儿,又暗讽上官婉儿等女官。
上官婉儿正欲开口,林婉儿却抬手止住。
她缓缓起身。
冕旒轻响,玄袍垂地。
“贵使。”
声音不大,却让殿中瞬间寂静。
“朕听闻,大渊尚武,以弓马论英雄。”
“那朕问你:一张弓,是弓背重要,还是弓弦重要?”
副使一怔。
“自是……二者皆重。”
“若非要分个主次呢?”
“这……”
“弓背为骨,弓弦为力。无骨不立,无力不。”
林婉儿淡淡道。
“治国亦然。男子为骨,撑起家国框架;女子为弦,注入柔韧之力。骨弦相合,弓方能满,箭方能远。”
“贵使只见弦柔,不见其韧。殊不知,最坚韧的丝,往往出自最柔的蚕。”
她环视殿中。
“朕今日不妨直言:天命帝国,不以男女论英雄,只以才德定高低。”
“文华盛典,有李太白、杜子美、苏东坡这等男子扛鼎,也有上官婉儿、李清照、黄道婆这等女子增辉。”
“这才是真正的——盛世气象。”
话音落,满殿寂然。
旋即,掌声雷动。
九玄使者璇玑轻轻击掌,眼中露出赞许。
青木大陆使节低声赞叹。
草原部落的汉子更是高声叫好——他们部族中,女子亦能骑马射箭,本就对男女之别看得很淡。
大渊副使面色灰败,颓然坐下。
崔元礼举杯,向林婉儿致意。
“帝凰陛下高论,外臣佩服。”
第一回合,天命完胜。
宴至中段,九玄使者璇玑离席,走至沈括展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