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寒冬,家中灶冷粮尽。
官差叩门,送来新炭与米。
父亲颤抖的手,弟弟绽开的笑。
开春时,县学先生带来新书,说朝廷颁了新教材。
弟弟趴在油灯下,歪歪扭扭地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夏收,田里新种的土豆丰收,个头比往年稻米还大。
父亲捧着土豆,老泪纵横。
秋日,他离乡赴京,母亲将攒了许久的铜钱塞进他行囊。
“娃,好好考,给咱庄稼人争口气。”
……
一幅幅画面,如走马灯转过。
他忽然懂了。
新元,不只是一年之始。
是旧冻被打破,新芽得萌。
是冷灶重获温暖,荒田再见青苗。
是希望,从死寂中挣出的那道光。
他提笔。
墨落纸上。
另一侧。
大渊使团观礼席。
副使目光扫过百强席某处。
那里坐着一个青衫文人,面色憔悴,眼神游离。
正是昨夜被暗中收买的落魄文人,孙文远。
副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昨夜,他派人以百两黄金、并许诺将其家眷接往大渊为诱,让孙文远在诗中暗藏一句诅咒。
句式为:“东风虽暖,难化北地坚冰。”
看似写景,实则以“东风”暗喻天命,“北地坚冰”喻指大渊。
整句意为:天命虽强,难撼大渊。
此句需嵌在诗中段,不显眼,却能在文华镜映照下,引文气冲突。
若成功,可当众挫天命文气。
即便失败,也可搅乱赛场。
孙文远此刻手心全是汗。
他昨夜辗转难眠。
百两黄金,足以让病重的老母延医买药,让妻儿过上温饱日子。
可这是卖国。
他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香燃过半。
已有学子举牌。
司仪官唱名。
“江宁府李慕白,诗成。”
李慕白登台,站定吟诗位。
“学生献诗《新元感怀》。”
“残雪消融润土膏,东君暗遣岁寒逃。”
“千门换符桃符艳,万户围炉酒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