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下的光柱中,虚影渐现。
却不是炫目的奇景。
是一个简陋的农家小院。
大雪封门,屋中灶冷。
忽然,院门被叩响。
官差推着满载新炭的板车入院。
老农颤手接过,孩童围着炭车雀跃。
画面一转,冰雪消融。
老农扶着新式铁犁,在解冻的田里翻开第一道新泥。
种子落下,嫩芽破土。
最后,那点新绿蔓延开去,染遍万里山河。
虚影持续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诗都长。
画面朴实,却直击人心。
台下许多百姓,眼眶湿热。
他们中不少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或受过赈济,或领过新种,或孩子进了学堂。
那诗中的“暖”,他们感同身受。
更令人震撼的是——
诗台基座的社稷石,不止一块。
而是整整七块,同时出低沉而清晰的嗡鸣。
嗡鸣声汇聚,如大地轻吟。
那是诗魂与这片国土产生了深刻的共鸣。
裴休动容。
“诗乎情,关乎民,系于国。”
“心正,意诚,魂厚,气壮。”
“紫级极品,暂列第一。”
王涣深深一揖,退下时,步履稳如磐石。
孙文远脸色更白了。
他看看王涣的背影,又看看手中诗稿。
稿上那句“东风虽暖,难化北地坚冰”,此刻显得如此刺眼。
他咬牙,举牌。
登台时,腿都有些软。
“学生……孙文远,献诗《新元即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吟诵。
前几句还算平稳,描写雪霁初晴、市集热闹的景象。
但吟到中段,那句被要求的诗,不得不出口。
“东风虽暖,难化北地坚冰……”
就在这句脱口而出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怀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
是昨夜那人给他的“护身玉符”,说能助他稳定心神。
但此刻,玉符却烫得惊人。
与此同时,他感觉一股清凉之意,自脚底涌泉穴升起,直贯头顶。
脑中一阵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