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接触,竟出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金属薄片在刮擦琉璃的刺耳声响。
护罩微微波动,光华明灭不定。
殿中观众,无不变色。
靠近前排的一些百姓代表,下意识掩住了耳朵,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不适与惊惧。
官员席中,部分出身云煌旧族的臣子,面色微微白,眼中流露出复杂难言的情绪,似被这诗境勾起了某些不愿回忆的过往。
大渊副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对周厉营造出的肃杀悲怆之效颇为满意。
这“风”,是战争之风,是毁灭之风,是带着亡魂哭泣的腥风血雨。
它并非无的放矢,而是针对帝国新立、疆域初合的背景,暗藏挑动旧伤、渲染不祥的恶意。
半炷香,已燃去一小截。
青烟笔直上升。
帝国一方,尚未有人起身。
李白撇了撇嘴,欲要站起,却被身旁苏轼轻轻按住了手腕。
苏轼微微摇头,目光投向文臣席中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一位衣着朴素、面容清癯、神情淡泊的中年文士,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站起身,动作舒缓,如同田间老农起身舒展筋骨,不带丝毫烟火气。
正是英灵陶渊明,sr级,历史正卡。
他未着华服,只一袭洗得白的青衫,步履从容地走向另一侧的吟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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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那血色沙暴虚影带来的无形压力,他面色如常,甚至对那刺耳的刮擦声恍若未闻。
他走到案前,也未提笔,只是抬眼,望了望殿外深沉的夜空,又看了看殿内璀璨的灯火,以及灯火映照下的一张张或紧张、或不安、或期待的面孔。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平和舒缓,如同春夜溪流潺潺,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南风解愠抚黎庶。”
第一句出,文华镜光华再变。
一道青绿色的、充满生机暖意的光流,自镜中分出,柔和地洒落在陶渊明身上。
那光流过处,空气中弥漫的肃杀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属于田间老农看到禾苗抽穗时的欣慰笑意,吟出第二句。
“携雨润物细无声。”
八字落下,如春雨渗入干涸的土地。
青绿色文气光华大盛,不再仅仅是笼罩其身,而是向前流淌、蔓延。
所过之处,那血色沙暴的虚影竟如同冰雪遇暖阳,开始迅消融、退散。
沙暴中那些断戈残甲、扭曲黑影,在青绿光流的抚慰下,渐渐淡化、消失。
更令人惊奇的是,青绿文气流淌过的金砖地面,虽无实物,却隐隐约约生出了一层嫩绿的、毛茸茸的草芽虚影,仿佛春风一夜吹过,大地回春。
两种文气,两种“风”的意境,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血色沙暴不甘消亡,疯狂翻卷,试图反扑。
青绿暖流则从容不迫,徐徐推进,所向披靡。
两股力量交织、撕扯,竟在吟诗台上空,形成了一个短暂而清晰的太极图状光晕。
血色为阴鱼,青绿为阳鱼,缓缓旋转。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旋转的光晕。
三息。
仅仅三息之后,青绿阳鱼的光芒彻底压过了血色阴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