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几桌使团成员纷纷侧目,面露诧异。
这莽汉是当真醉糊涂了,还是不甘失败,想从另一处找补?
典韦眉头一皱,便要上前。
林婉儿却轻轻抬手,止住他。
她看向那虬髯汉子,脸上笑意未减,眼中却掠过一丝玩味。
“骑射?”
她微微侧,看向身侧沉默如山的秦琼。
“叔宝。”
秦琼闻声,踏前半步,抱拳。
“陛下。”
“可愿一试?”
秦琼目光落在那汉子身上,又抬眼望向殿外深沉的夜空。
“弓。”
他只吐出一个字。
立刻有侍从飞奔而去,不多时,捧来一张军中制式的铁胎弓,并一壶雕翎箭。
秦琼接过,试了试弓弦。
随即,他看向那大渊骑射使。
“铜雀台。”
他指向殿外远处,宫墙东南角,那座高耸的铜雀台。
台上,有铜铸雀鸟立于檐角,雀眼处中空,夜间悬灯,以为标识。
距离文华殿,何止三百步。
那骑射使愣住,酒意似乎醒了两分。
秦琼却不看他,转身面向殿外,开弓,搭箭。
动作并不花哨,甚至有些朴拙。
只是那铁胎弓在他手中,如满月般缓缓张开时,筋骨摩擦的细微声响,却让近处几人心中一凛。
弓弦震颤。
箭如流星,撕裂夜色,直射东南。
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那一点寒芒。
只见箭簇精准无比地没入铜雀眼内悬着的灯盏铁钩环中。
“铛——”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自远处传来。
铜雀眼内,那箭矢……竟将灯火射灭!
而后余势不衰,钉入铜雀眼深处,箭羽微颤。
一箭,入眼,灯熄。
殿外一片死寂。
旋即,惊呼声炸开!
“这……这怎么可能?!”
“如此距,如此微,如此力!”
“神乎其技!”
那大渊骑射使的酒,彻底醒了。
他张大嘴巴,看着远处铜雀台上微颤的箭羽,又看看秦琼平静收弓的背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秦琼将弓交还侍从,转身,目光淡淡扫过他。
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汝可识长孙晟?”
他问。
声音不高,却如冷泉击石。
骑射使浑身一颤。
“在……在下失言,将军神射,不敢比……不敢比……”
语无伦次。
林婉儿微微一笑,仿佛方才只是个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