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谴责”。
更没有“严惩凶手”、“赔偿损失”这类实质要求。
这是战神殿驻承天驿馆所能递出的、最软的外交文书。
软到近乎屈辱。
但公输烈知道,只能如此。
金烈当众拦路,有目击者数十人。
金烈亲口下令“给我拿下,东西抢过来”,四名护殿卫率先动手,证据确凿。
对方全程未亮兵刃,未追击,未重伤金烈本人,事后也未扣押任何人。
法理、道义、证据,全在人家手里。
这份照会,与其说是抗议,不如说是——
给金长老一个台阶,给战神殿留最后一块遮羞布。
公输烈拿起文书,亲自封入火漆,盖上印玺。
“递去鸿胪寺。”
他说。
“要快。”
四月十七,辰时。
承天京,皇城,太和殿。
天命七年开春后的第三次大朝会。
林婉儿端坐御座,玄底金凤袍铺展如云海,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串在她眉目间投下细碎光影,令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殿内文武分列,气氛肃然。
鸿胪寺卿周荃出班,将战神殿驻承天驿馆今晨递交的照会文书,恭恭敬敬呈于御案。
林婉儿垂眸,扫了一眼那蜡封上战神殿的玄龟负剑徽记。
她没有伸手去拆。
“念。”
周荃展开文书,朗声诵读。
殿内寂静,只有那字斟句酌、谨慎至极的外交辞令在雕梁间回荡。
“严重关切”。
“望合理解释”。
“保留进一步反应权利”。
文武群臣听着,神色各异。
有人嘴角微微抽动,忍笑忍得辛苦。
有人对视一眼,交换着心照不宣的了然。
林婉儿听完整篇照会,依旧没有表情。
“诸位卿家,怎么看。”
话音方落,文臣班列之,一人出班。
羽扇纶巾,青衫从容。
诸葛亮。
“陛下,臣有奏。”
他声音清朗,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满殿可闻。
“据臣所查,四月十三日夜,战神殿长老金震之子金烈,于京郊聚宝阁外,率众拦截内务府当值人员车驾。”
他顿了顿。
“金烈亲口索要财物,言辞威胁,四名战神殿护卫奉其命率先动手,拳罡已,攻势已成。”
“我内务府护卫,系依《承天律·卫禁篇》第三十一条,‘当值遇暴,可格杀勿论;非致命反击,不坐’,予以自卫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