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轻声道。
“陛下,这封道歉函,以及赔礼清单,可否由文宣总署择要刊于《帝国公报》?”
林婉儿想了想。
“可。”
“但措辞需讲究,勿过分刺激战神殿。”
“只说‘承天依法公正处理涉外纠纷,战神殿明理致歉,双方增进理解,深化友谊’即可。”
上官婉儿颔。
“臣明白。”
林婉儿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春的阳光正好,御花园中牡丹盛放,姹紫嫣红开遍。
她望着那片绚烂花海,忽然轻声笑了。
“魏征这文宣之职,担得不错。”
她顿了顿。
“拳头够硬,道理就够响。”
“古人诚不我欺。”
上官婉儿侍立身后,没有接话。
她知道,陛下此刻不需要应答。
她只是在感慨。
感慨七年前那个困在云煌后宫、日日演戏求生的小女子,与如今这位端居九重、一言可令大陆霸主俯致歉的帝凰。
上官婉儿垂眸。
心中涌起无限敬畏,与无限庆幸。
四月二十九日。
《帝国公报》新刊印。
头版第二条,题为《承天依法公正处置涉外纠纷,战神殿深明大义致歉修好》。
全文不过八百字,措辞平和,却字字千钧。
承天京街头巷尾,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茶楼酒肆,热议如沸。
“战神殿!锐金大陆的霸主!给咱陛下低头了!”
“那是!咱们北边刚打了胜仗,三十万大军压境,九玄都不敢吭声,战神殿算老几!”
“听说那纨绔被禁足三年,他爹还赔了几万斤精矿!”
“赔得好!叫他们以后还敢在承天撒野!”
城西某条陋巷,一个瘸腿的老退伍兵蹲在墙角晒太阳,听着隔壁茶摊的热议,咧开缺了牙的嘴,笑得很是畅快。
城南某座清净宅院,那日在茶楼唱曲的清倌人,正抱着琵琶教邻家小童认工尺谱。
她听见院外有人高声谈论“战神殿低头”、“内务府特使威震外邦”,手中琵琶弦微微一颤。
她想起那个月白色的背影。
她始终不知道那是谁。
但她知道,那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五月朔日。
林婉儿批完最后一叠奏章,搁下朱笔,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上官婉儿轻轻走来,为她换上新沏的茶。
“陛下,近日可还要出宫散心?”
林婉儿端起茶盏,没有立刻回答。
金烈之事已了,战神殿的赔礼入了国库,外交风波圆满平息。
朝堂诸事,北伐善后,九玄周旋,皆有英灵委员会诸贤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