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暖。”
御花园中,千树梅花,一夜尽放。
第二道金光。
与第一道几乎同时凝实。
那光芒,是月华。
清冷,皎洁,如深秋夜半照在空庭的满月,如山谷幽涧映着星光的寒潭。
那道身影,比前者更清瘦些。
银如瀑,从肩头垂落,每一缕都泛着极浅极浅的、月白色的微光,不是染就,不是淬炼,而是月光在她间栖息千年,凝结成这一匹银练。
她的气质清冷圣洁,如月宫桂树下千载不化的寒霜。
她的眼眸。
那眼眸中,似含着一轮皎月。
那月光,不是冷的。
是温柔的。
是寂静的。
是亘古以来,夜行旅人抬头望见时,心中那一点安宁与慰藉。
她身着一袭月白长裙,裙摆缀着极细极密的银丝流苏,在无风的光流中,轻轻摇曳,如月光洒在水面的粼粼碎影。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如月上中天,如清辉满庭。
她望着林婉儿。
她没有说话。
然而就在她凝实的那一瞬。
承天京,日轮正盛。
然而东天那轮初升的红日旁,悄然升起一弯弦月。
不是日食,不是遮蔽。
日月同辉。
金光与银华交织洒落,将这座帝都笼罩在一片亘古未见的、神圣而温柔的光辉之中。
天边,有极淡的虹彩,自日轮边缘向月牙方向延伸,如桥梁,如纽带。
正月初二的凌晨,承天京百万军民,望见了这场太阳与月亮同时悬挂天空的奇迹。
他们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是仰着头,望着那片绚烂而宁静的天穹,久久,久久,没有人说话。
栖梧殿内。
林婉儿望着意识海中那两道身影。
她手中的酒盏,不知何时已放下。
她站起身。
没有穿鞋,月白的罗袜踩在温凉的金砖上,一步一步,向那两道身影走去。
那只是意识海中的幻影。
但她走得很慢,很郑重,如同朝圣。
她走到那两道身影面前。
相距三尺。
她停下脚步。
她仰头,望着那周身环绕日辉的女子。
她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
“日母羲和。”
她又望向那银如瀑、月华萦绕的女子。
“月御常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