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将皇家苑囿中,那座最幽静、最美丽、灵气最盛的宫苑收拾出来。”
她顿了顿。
“日月双辉宫。”
“自今日起,赐予日母、月御二位尊神暂居。”
“一应供奉,比照英灵委员会常任九卿,增三成。”
“宫内一切事务,皆由二位尊神自决,任何人不得过问,不得打扰,不得窥探。”
“违者。”
她顿了顿。
“以冒犯天颜论处。”
上官婉儿垂。
“臣,遵旨。”
她退出殿外,脚步极轻。
殿内,只剩下林婉儿,以及意识海中那两道光辉流转的、亘古的神影。
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月色,望着东方那轮依旧悬挂、却已开始缓缓西移的红日。
她忽然轻轻笑了。
“真有钱。”
她低声说,像是对自己说。
“真好运。”
她顿了顿。
“真……吓人。”
她不知那两位亘古的神只,为何会响应她的召唤。
她不知她们会在这人世停留多久,会以怎样的态度看待这个凡俗的国度,会给她带来怎样的、不可测的变数。
她只知道。
今夜,她的帝国,迎来了太阳与月亮。
窗外,日月同辉。
承天京的百万军民,在接下来的许多天里,都在谈论那场奇异的天象。
有人说那是帝凰陛下的圣德感动上天。
有人说那是帝国国运昌隆的吉兆。
还有人说,那只是百年难遇的自然之景,不必过度解读。
没有人知道真相。
而在栖梧殿内,那位知晓一切的帝凰陛下,正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渐渐沉入西山的红日,以及依旧高悬天际的那弯清冷的弦月。
她望了很久。
久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久到那轮不应此时升起的太阳终于沉入地平线,久到那弯弦月也悄然隐入晨光。
天亮了。
正月初二的清晨,承天京落了一场极细极细的、润如酥油的小雨。
雨水洗净了昨夜的奇迹痕迹,也洗净了帝都屋瓦上积了一冬的薄尘。
林婉儿依旧站在窗前。
她没有睡意。
意识海中,那两道光辉流转的身影已暂时沉寂,被系统缓缓引导向那座刚刚收拾妥当的日月双辉宫。
张衡、神农、墨子、公输班、庄周,已被皇家科学院与皇家农庄的诸贤接走。
她可以想象,此刻科学院最深处的会议厅里,那些平日里沉默寡言、只与公式和实验数据打交道的学者们,正激动得语无伦次,围着那五位新来的同僚,恨不得把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问题,一股脑全倒出来。
沈括大概一夜没睡。
牛顿大概也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