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七年春。
天命八年秋。
天命九年正月初一。
此刻,又添一封。
她关上匣盖。
窗外,夜风拂过御苑。
枯枝簌簌作响。
她望着那片沉沉的夜色,轻声开口。
“神武。”
她说。
“九玄。”
“离火。”
“西方大陆。”
“星海彼岸……”
她顿了顿。
“朕的棋盘,还大得很。”
十二月初三。
天渊道,铁岩关。
关城废墟已清理大半,坍塌的西段城墙正在按帝国标准要塞工事重新修筑。
工地旁,临时搭建的简易学堂里,传出几十个孩子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天命九年春,帝凰诏曰……”
“朕承天命,御极九载……”
“内修政理,外固疆圉……”
一个鬓花白的老塾师,拄着竹杖,在课桌间缓缓踱步。
他的雅言带着浓重的天渊口音。
孩子们跟着念,也带着浓重的天渊口音。
念错了。
他停下来,耐心地纠正。
再念。
再错。
再纠正。
窗外,一个刚刚下值的帝国哨兵路过,听着窗内那磕磕绊绊的读书声。
他停下脚步。
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
继续走向营地。
十二月初九。
承天京,鸿胪寺。
大云皇朝使节郑懋,在递交国书后,与谢安在偏厅密谈了两个时辰。
郑懋离开时,面色复杂。
既非来时的凝重,亦非预想中的轻松。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忌惮与如释重负的神情。
谢安送至仪门。
他望着郑懋登上轩车,辘辘远去。
然后,他转身。
对身边的随员轻声说。
“大云,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