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白老者,轻轻叹了口气。
“散了吧。”
他说。
“明日,遣使赴中京,进贡称臣。”
“大云,早该认命了。”
九月廿一。
神武旧都,武安城。
城头,那面玄底金凤旗已在风中飘扬三年。
城下,原神武皇朝降将、现武安节度使慕容战,正带着几名亲信,巡视市集。
市集很热闹。
承天的商队带来精美的丝绸、瓷器、茶叶,以及便宜的、源源不断的铁器与农具。
神武本地的皮毛、药材、战马,被源源不断运往中原。
慕容战望着这些来来往往的商贾、百姓。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
那时他还是神武北境边军的一名偏将,跟着赫连铁树将军,在武威城头,望着承天那漫山遍野的、黑色的、沉默的军队。
那时他觉得,这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此刻,他站在武安市集里,身旁走过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妇人。
那妇人手里提着刚从承天商号买的布料,正低头跟孩子说。
“这云锦软和,给你做件冬袄。”
孩子仰头,问。
“娘,承天远吗。”
妇人答。
“远。”
“但有铁路,三天就能到。”
孩子哦了一声。
“那不远。”
慕容战听着这对母子的对话。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自嘲。
“是啊。”
他低声说。
“不远了。”
九月廿五。
中京城,凰宫观星台。
郭守校正最后一台浑天仪的刻度。
他须如雪,手指却依旧稳健如青年。
林婉儿站在他身后。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望着这台耗工三年、以纳米复合金属铸成的、堪称当世最精密的天文仪器。
郭守敬收手。
“陛下。”
他说。
“校准完毕。”
林婉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