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安家安平乐,对吧?我听说过你,长兄在大理寺任职,你则借着长兄的铺路,在夜司上三门谋职,企图做出些成绩来,但是五年前因为上三门党派斗争,你作为斗争的牺牲品,被老师苏和义派到巨鹿城来,成为了夜司下六门之一周潋光巡捕使的副手。”
“看似是升职,实际上则是流放,你的长兄与苏和义近些年来一直在奔走,却始终没有提及你的事情,你便在这里郁郁不得志的呆了这么些年,捏着几乎无法破解的疑难重案,企图寻出蛛丝马迹,然后回到京城。”
安平乐脸色煞白,他一直埋藏的很好,怎么会被眼前的男人如此轻而易举地发现?
但是一想到,面前之人是大名鼎鼎的纪家纪和,最年轻的武林盟主,被誉为“在野大理寺卿”,他也就嚅嗫几句,不再敢多掩饰。
况且,五年前的上三门党斗,被夜司高层掩盖的那么好,都能被当时在外解决“福清唤鬼案”的纪大人调查清楚,自己这点本事,还如何在纪和面前遮遮掩掩。
安平乐垂下头,道:“小子安平乐见过纪和纪盟主。”
纪和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道:“那些都是虚名罢了,既然你已经认出我,那我便直白告诉你,这次我来巨鹿城,掌握了你手中重案的重要信息,若是寻到突破点,你也可以借此邀功,重返京城。”
安平乐眼睛一亮,看向纪和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随即,纪和再道:“我只有几点要求,第一,不可以暴露我的身份;第二,我要参与你们小队的单独调查,毕竟我现在的身份,需要周潋光的遮掩;第三,本次行动,你全权由我负责,明白么?”
安平乐狠狠点头,他巴不得让大佬来带飞自己,他一拍掌心道:“我明白了,安平乐任纪大人差遣。只是……”
纪和侧头瞥他,“有话直说。”
“大人这次的伪装,怎么……”安平乐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位,而他想说的也很简单:就是纪和这伪装,伪装了跟没伪装一样。
纪和冷淡道:“最好的伪装,就是无需伪装。”
其实吧,纪和也有纠结过要不要全方面伪装一下,可谁叫他一来就看了周潋光这个绝世大坑,义无反顾地栽了进去。他可不想周潋光爱上的是自己伪装的某某某,便轻装上阵,在观察完周潋光其实“傻傻的要命后”,便出现在了周潋光眼前。
等到周潋光拿着串糖草莓葫芦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安平乐正在和纪和搭讪。
他“诶诶诶”着横插进去,怒视安平乐,你小子贼的,怎么能趁人不在,翘他墙角呢?
周潋光将东西递给纪和,便被安平乐叫住,安平乐看着他道:“周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纪姑娘是夜司这边派出的特别行动人?”
周潋光表情变得古怪,他伸手指向自己:你确定是我早点告诉你?
安平乐打定了先声夺人的主意,点头道:“对啊,刚刚你一直不给人家讲话的机会,你走后,人家姑娘才说明了身份,他这次是受命赶来巨鹿城,与我等一起办案查案的同僚。”
周潋光转头看向纪和,纪和羞涩地点点头,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来。
他接过一看,好家伙,还真是呢。
我寄人间雪满头(九)
既然大家都是同僚,周潋光也不客气了,拉着人就在小院里坐下聊天。
他看向纪和,神色温柔,道:“小和,都怪我不好,没让你及时知会你的身份,你可不要生我的气啊。”说着,周潋光脸颊浮现出一点红晕,仿佛真的很不好意思。
纪和摇摇头,表情中带着一些羞怯,更多的又是几分欢喜,他微微颔首,与周潋光眉目传情:“小和先是哥哥的未婚妻,再是夜司的同僚,可好?”
纪和与周潋光羞涩对视,又怯怯低头,好一副郎情妾意、脉脉不得语的样子。
酸的一旁的安平乐龇牙咧嘴,像只被火腿逗弄的小狗,哈喇子掉地上了,也没人帮他切下一块肉干喂他。
周潋光转眼就瞪住安平乐,“你既然是案子的主办人,人家到了,你为何不接?还是小和寻到我这里才接到,安平乐呀安平乐,你乐不思蜀啊?”
安平乐感觉心中扎了把锋利的小刀,痛啊,痛啊。他偷偷看向纪和,却看见纪和眼中毫无他的存在,就托着腮,痴痴地看着周潋光俊美的侧颜,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平乐想哭,大人你演技不必这么好吧?您还记得您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怎么往着娇羞小娘子的路上一奔不复返了呢?
周潋光嫌弃完安平乐,这才回归正题,看向安平乐道:“你不是要说案件始末么?说吧。”
安平乐怂怂地抖了一下,明明他才是任务主导者,怎么总是被周潋光这个乡野酒夫压上一头,他老实地取出几卷资料,给周潋光和纪和——主要是周潋光这个一问二不知的新人类科普资料。
安平乐清了清嗓子,缓缓展开叙述:
“这件案子被归到了夜司疑难重案的第一等搁置案件中,整理成了‘抬头见神明’系列中。
‘抬头见神明’系列中,案件存在和出现时间已经持续长达七年,一开始头两年,夜司还能摸到凶手的部分蛛丝马迹,而在两年后,凶手手法突飞猛进,夜司再难寻到线索,便只能搁置。
其中,大部分受害者来自于有权有势之人,且大部分为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尸位素餐,所以在得知死的是这些人之后,在民间和江湖引起了绝大的正面反响。而那些世家富商则恨极了他,各种悬赏买杀,数不胜数,甚至一度超过了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