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剪子布!”
杨力握着自己的拳头,满脸不甘,愤愤地拎着垃圾袋子下去倒垃圾:杨力啊杨力,不是说了不要出石头吗?你这个死手,出那么快,尽出石头去了!
高三的生活就从宿舍大扫除开始的,望着一望无际的蓝色天空,秋天萧瑟的气息还没有完全降临。
涉世未深的高二同学们,还不知道高三这一年,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不过……很快嘛,他们就知道了。
九月底,第一次月考来了,周潋光等人所在的一班是全年级最好的理科班,成绩一出,众人哀嚎,倒不是因为痛惜这次考试出的有多刁钻,而是因为某两位的降维打击。
班主任嗞着个大牙乐呵呵地发下了成绩单,看他眼角眯起的鱼尾纹,就知道他心底有多开心了。
晚自习,众人都没了兴趣自习,传着几份成绩单,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讨论热度最高的,也是首当其冲的,就是新来的两位转校生。
闻燕临坐在倒数第三排最靠窗的位置,撑着脑袋欣赏着外面的晚霞,丝毫不在乎同学们是不是扫过的古怪眼神,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眼神,如果非要他评价一下,那也只能是:
抬手不是抱歉,而是兄弟你还得练——菜,就多练。
教室的排位是“二——三——二”的格局,整个教室比较小,大家都挤挤地坐在一起,杂七杂八的箱子书包堆在地上,留给过道的空间就不多了,这也导致了过道另一边的哥们、姐妹想要凑个脑袋过来聊八卦,你大概率是拒绝不了的。
“周哥,快看啊!我——真的牛——”杨力一兴奋,嘴巴就开始不干净了,他挥舞着成绩单递给周潋光看。
杨力虽然成绩不好,但也仅限于周潋光身边的朋友圈,正所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杨力话说是常年稳居一班吊车尾,但是出了一班,他还是能打的。
杨力遮住周潋光的成绩,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哥,你猜你考了多少分?”
周潋光转着笔,垂着眼睛,随便说了一个数字,“622分?”
杨力“啪”的一下,激动地拍在周潋光的胳膊上,“哥,这是你正常发挥的实力啊,但你这次不正常啊,你这次变态了啊!你高了二十几分呢!四舍五入下就是三十分呢!”
周潋光眼睛睁大了一点,带上点惊讶的语气,“真的假的,你小子的别哄我啊。”
他拿过成绩单瞅了一眼,六百四十九,比期末考试高了二十六分。
“你再往上看啊,哥。”杨力示意道,周潋光平时成绩基本上能排进班级前五的水平,如果没有闻家兄妹俩,他这次考试进前二都没问题,只可惜——
周潋光一下子就看了大变态闻燕临的远甩第三名三十分的六百八十八分,还有小变态闻燕欢的六百七十三分。
再一看,第三名,也就是原来的班级第一,只有可怜兮兮的六百五十一分,被两道无情的考试巨轮重重碾压过,下一个就是周潋光。
周潋光忍不住感慨,到底是谁再说人家古人不如今人的,含真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智商都一直是碾压别人的存在啊。
自己拼尽全力的分数,不过是人家天才的罢了。周潋光想到这里,扭头看向依旧仰望晚霞余晖的闻燕临。
心里突然冒起一个不着调的想法:妈的,真装(非贬义)。
曾许人间第一流(十七)
周潋光伸出指尖戳戳闻燕临的胳膊,闻燕临这才扭过头看向周潋光。
他眼里还带着点恍惚,大概是出神出久了,“怎么了?”他语气软软的,低声问着周潋光,在有些嘈杂的教室里,似乎将喧嚣的时间截停。
周潋光学着他的模样,枕着胳膊趴下来,看着他,轻声道:“我多考了二十分哦,说好的奖励呢?”
闻燕临耳根发红,低声道:“知道了。”他穿着二中的校服抬头,一手撑着脑袋挡住了一侧的耳朵。
顺着他的掌心滑进袖子里,有一根细细摇晃的黑色的引线,又从衣服的下摆划出来,另一半穿过了周潋光外套的下摆,视线沿着衣服往上,能看见周潋光指缝间藏着的黑色耳机,合在一起的引线悄悄地接在了课桌下面的p3上,播放着缠绵的爵士乐,莫名地契合这个傍晚。
两人一个看左边的天空,一个看右边的过道,看似毫无关联、甚至有些冷漠。却不知道,一条细细的耳机线,早已经将两人细密地牵连起来。
跳动的音符在耳边盘旋,跟你在学校的落日余晖的傍晚,听着同一首情歌,胳膊挨着胳膊,大概是学生时代里,最甜蜜的时刻吧?
前桌的闻燕欢举着d回头,她拉开窗帘,让橙红色的余晖落在几人的课桌上,她扭头看向周潋光、闻燕临几人,笑眯眯地小声说道:“看镜头啦!”
杨力撑着半个身子插过来,闻燕欢和同桌比出一个可爱的合照手势,周潋光下意识抬起头,暴露了掌心的耳机,闻燕临则是难得露出了羞赧青涩的笑容。
余晖正好,气氛融洽,照片将五人定格,光打在周潋光和闻燕临身上,独独将两人笼罩萦绕,他们周身环绕着温馨轻松的氛围,却也是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闻燕欢满意地扭过头,又拉着新认识的好朋友亲亲密密地拍起照来。
周五,月考完的晚自习,老师们都在办公室分析成绩呢。
教室则短暂变成了学生们的天堂,大家可以小声的嬉闹、讲悄悄话和八卦、趁机睡上一觉,然后等待着晚自习下课后,去操场夜跑、散步、打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