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狰狞的青面獠牙之下,竟是如此绝艳韶雅的美貌……
闻灼发出一声欣慰的长叹,无比庆幸自己在那时将自幼贴身携带的玉佩交给她,有了足够钱财将面容医好,她重获了原本秾艳昳丽的青春姿貌。
“王爷,你喝醉了,我扶你去躺下吧。”
扶楹见他神色恍惚,抬起他的手臂横跨过自己的肩膀,一手揽着他的腰,费力将他架起。
他身高八尺有余,体型健硕,大山一般的重压令她近乎喘不过气来。
闻灼不忍将全身倾轧在她纤弱的身躯上,极力站定身形,摸索着手边任何可以把扶的东西,在她的带领下,一步步向后走去。
二人跌跌撞撞,挪步来到床前,扶楹刚要放下他,醉意朦胧的闻灼便像具尸体一般径直倒了下去。
搭在扶楹肩上的胳膊并未松开,她身躯受到一阵大力牵扯,猛然栽在他身侧。
扶楹睁开眼睛,瞳中映着闻灼那近在咫尺的俊脸,鼻腔充斥着酒精与沉香的气味。
“许久未见……你怎么不唤我雪熄了?”
闻灼抬手抚上她如花般光洁的脸颊,话语轻柔,夹杂着深深的落寞与伤感。
作者有话说:
闻灼:真好啊,梦里什么都有
第26章
扶楹瞳孔颤动,身躯微微一震。
闻灼喝醉了,将她误认成了先前与他情投意合的心爱女子。
不忍看着他双眼蒙眬迷离的惆怅模样,扶楹翕动着双唇,道出那个封存心底已久的名字:“雪熄……”
闻灼浓眉舒展,如愿以偿点了下头。
他手臂环住她的身躯,身子微微向下,额头轻抵在她的下颌处。
“今日是我母亲的忌日,她离世已整整十年了……”
闻灼侧脸埋在她温暖的颈窝中,感受着她脖颈处细腻皮肤传来的暖意,幽咽呢喃道。
“常言道,最是人间辛酸事,来世莫生帝王家。她那么一介柔弱女子,用一己之力扛下这森严凉薄皇家的重压,伴我度过充满温情欢乐的幼年……”
闻灼尚处少年时期,皇后便因病薨殁,这对沐浴在温柔母爱中长大的他打击颇深。
每逢忌日,他思绪万千,心如刀绞,只能将自己灌醉,麻痹痛苦不堪的内心。
扶楹静静听着,沉痛地阖上双眼,柳眉轻颤。
闻灼抬眼沉静叙说道:“你知道吗?母亲在弥留之际,紧握着我的手,叮嘱我寻一位彼此相爱的女子,相互陪伴,共度余生朝朝暮暮。”
“我们素不相识,偶然遇于旷野,我已有赴死之心,你却心生恻隐,屡次三番救我性命。”
“我此生最感激的女子,便是我母亲和你。我那晚抱着中了寒毒的你,便可很诚恳地告诉她,我找到了。”
“我欲与你皆为连理,却不知你出身北狄,是否愿受这中原王妃之位……后来天意弄人,商珏那竖子从中作梗,你我不得不相忘于世。”
闻灼醉意恍惚,神志迷离,在朝思暮想之人的怀中卸下所有防备与伪装,黯然销魂,缠绵悱恻。
此刻,他不再是尊贵拔擢的卫王,而是失去母亲、悲痛万分的儿子,亦是失去恋人、愁苦不已的情郎。
他知道,她会接纳自己这不为人知的一切。
扶楹良久未发一言,任由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部。
她抬手轻抚着他宽阔的脊背,纾解着他内心的哀痛与伤感。
良久,闻灼悲痛渐息,呼吸变得平稳起来,意识渐渐游离到眼前之人身上。
“年初我去寻你,发现那宅院已成了一片废墟。我想你大抵已不在这人世了……可我眼下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在梦中。”
是年二月,他曾携护卫前往云州郊外那处宅邸,不料只见到一堆遭遇焚烧后的破败废墟。
他差人问遍居住附近的百姓,才知这里在不久前夜半时分发生了一场迅猛的火灾,很快殃及整座宅院,
他们将破碎的砖瓦一一翻遍,却只找见数具烧成黑炭一般、难以辨认面目的尸体。
意识到她已与他天人永隔,他的心也随之暗下,永远被封在漆黑的低谷,不见天日。
扶楹沉默片刻,心脏因他的话语剧烈收缩跳动。
原来,他如约去那里寻过她。
冬日天干物燥,那场火灾起于深夜,异常猛烈,诸多仆役侍卫被困在火中,她和碧落在江越的救助下才得以逃生。
闻灼去晚了一步,以为她已葬身火海。
扶楹垂下眼睫,深深叹息,手臂上移,揽上他的后颈。
“我希望……这一切是真实的。”
闻灼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忽而眸色渐深,一道暗光从眼底闪过。
若这是梦,未免太过逼真了,他宁愿长醉,不愿醒来。
扶楹不知他是在注视他的二夫人,还是在透过她这副躯壳,注视着居于云州宅院内的阿离,只对他眼底闪过的陌生有些畏惧。
闻灼左臂撑在床上,俯下上身,将她完全罩在身下,大手扣紧她的后脑,略带冰冷的双唇覆在她柔嫩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