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
须王环像僵硬的木头人一般举着卡在了轨道上的手臂,脚步一顿一顿地走到了那白色儿童卡车旁,委委屈屈地把一双大长腿卡了进去,抱着膝盖看向骑在马上的藤冈春绯。
就像要和王子分离的留守金发公主般可怜又委屈。
麻烦……环学长又露出那种小狗般失魂落魄的眼神了。白马王子藤冈春绯握着缰绳,看着长手长脚蜗居在小车之中的公主须王环,不由抽了抽嘴角。
“准备好了————我们要开始了!”
须王环:嘤
“咚!”
娇小的白马王子自白马上利落地翻身而下,稳稳踏在开始慢慢旋转的圆盘上后,便飞快地跑到了高大的公主乘坐的马车旁,动作帅气地做到了马车里头。
“其实,坐小车也很好玩。”
藤冈春绯平静地说着,抬手推开了须王环摇着金毛尾巴扑上来的俊脸,“前辈,请你冷静一点,这里的空间真的很小。”
旋转木马在原地周而复始地旋转着,运动着的景色实则是静止的,一直策马奔腾的人永远赶不上前方的身影。
看似处于同一个圆盘上共同启程的人们实则只是在独立的轨道上行驶着,一直到木马咔哒咔哒停下,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白马王子会坚定地奔向金发公主,让他们平行的轨道取得交集」
高大的野崎梅太郎缩手缩脚地趴在小黑车上,垫着车后盖,快速在素材本上记录着。
「所以,请坚定地选择我吧」
野崎君,真的很敬业啊……佐仓千代坐在上下晃动着的黑马上,侧头看着认真记录着灵感的高大男高,脸上的羞红慢慢褪却,温柔的笑意却如滴入池中的墨汁般晕染开来。
「我希望这旋转木马永不停歇」
…
“好了!现在你们已经完成了第一个环节!”
吃完章鱼小丸子的须王环招呼着集结完毕的成员们,宣布起下一个环节来:“下一个项目非常简单,没有别的流程,我们只需要去玩激流勇进就好了!”
“现在,一起去拿雨衣吧。”
金发美男带着众人走到了激流勇进游乐项目的入口,早早候在那里的工作人员为他们每个人发了一套半透明的白色兜帽雨衣,因为激流勇进入如其名,就是坐着车从很高的地方撞入水中,激流勇进。
所以一不小心就会很容易把自己完全打湿。
第一次玩的月见里奏一边听着工作人员讲解安全事项,一边小心谨慎地扣着雨衣上的扣子,戴上兜帽后还特意左右转了转脑袋确认帽子不会轻易掉落,才放心地在已经上了车的凤镜夜身旁落座。
扣上下压式的安全扣,全员确认完毕,列车便缓缓启动着,一点点朝上爬升……
呼————白发少女深呼吸着,看着自己一点点迫近那个至高点,尽管并不恐高也在心中生出了几分紧张与害怕。
目光从月见里奏紧紧扣在了安全带上的手逐渐上移,凤镜夜看见了对方半遮在雨衣帽子里的白毛脑袋,有几缕白色发丝在隐蔽的地方不听话地朝外叉着,待会溅起水来估计大概率要打湿了……
帮她掖一下好了,半长的头发湿了贴在脖子上会很难受。
如是想着,凤镜夜抬起手连着那发丝按住了半透明雨衣的一角。
下一秒,列车抵达了最高点,满心紧张到不敢看上下落差的白发少女紧紧闭上眼睛,如鸵鸟般朝前埋下了脑袋。
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失重感出现了,但突然一凉的脑袋却让她心中一惊,愣是在疾速下坠的过程里睁开眼睛看向身旁。
然后,就看见了在入水前一刻拽掉了她雨衣帽子的凤镜夜。
这个邪恶眼镜手里就还捏着自己的雨衣帽沿,根本无法抵赖他想要迫害自己的事实。已经顾不上紧张的月见里奏眼神一厉,迅速分析出了前因后果:不就是刚刚把木鱼花和海苔都甩掉了吗,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报复回来……
幼稚鬼!
“不是,我……”看着磨着牙的白发少女,凤镜夜难得有几分匆忙地松开手,但还没把话说完便感到自己的脑袋也突然一凉。
下一秒,呼啸而下的列车撞入水中,掀起的巨大水浪将车上唯二没有戴雨衣帽子的两人扑了个劈头盖脸。
在入水的最后一刻,比起给自己戴上帽子避免变成落汤鸡,月见里奏选择把宝贵的时间用来扒下凤镜夜的雨衣帽。
让两个人一起变成落汤鸡。
湿漉漉的月见里奏:哈!
湿漉漉的凤镜夜:………
落汤鸡和落汤鸡对视间,岸上传来了喷水枪投币的脆响,接着便响起了须王环大骂常陆院双子的声音。
而何其有幸,他和月见里奏正好坐在须王环后面一排,这下真是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晴天之下的瓢泼大雨中,黑发青年看着面前湿透了还一脸胜利笑容的白毛笨蛋,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改先前温和优雅的假面,面上的笑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意和气恼。
收回前言,他现在的确对现状感到些许苦恼了。
凤镜夜抬起双手按住月见里奏的雨衣帽子,然后在白发少女茫然地注视下,开始用人类还没有吹风机时最朴素体现了离心力存在的物理方法,来使脑袋变得更干燥。
“啊!你居然甩水!”
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的月见里奏干脆闭上眼睛,同样压住凤镜夜的肩膀,也不甘示弱地甩起了脑袋来,“谁怕谁啊!小心眼的幼稚鬼!!”
“呵,到底是谁小心眼。”
“哦?在座还有第二个戴眼镜的吗?”
一白一黑两个脑袋甩着水便抵在了一起,谁也不甘示弱地移开眼睛,狗狗眼和凤眸近在咫尺地对视着,看着水流慢慢从对方的睫毛上凝成透亮的水珠,再滴到彼此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