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夫觉得外间风评皆不准确,倒是觉得昔日三国许劭评曹孟德所用之词用在此子身上颇为贴切,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啊!”陈子贞忍不住惊呼出声,之前他也听闻徐学聚似乎看郭逸轩有些不顺眼,一直在暗地里打压郭逸轩,
若是徐学聚将郭逸轩贬得一文不值,
那他对徐学聚的话就要大打折扣了,没想到徐学聚居然会给郭逸轩如此惊人的评价,不由惊异道:“那郭逸轩不过弱冠之年,徐大人却将他与曹孟德相提并论,
这…这是否有些太…太言过其实了吧?
!……”
徐学聚瞟了陈子贞一眼,似笑非笑地道:“那郭逸轩不到三年时间从一九品县令做到五品知府,
其间孤身赴吕宋,凭三寸不烂之舌让西班牙人为擅杀我大明在吕宋商民一事低头道歉,
随后又逢赵秉鉴叛军作乱,连下漳州八县,他以一己之力大败数万叛军,
更顺势夺取东蕃,转即赴京,
在朝堂上舌战群臣,
让圣上特准其在东蕃开府建衙,
更是打破太祖遗训,准其开海禁,通海贸,
这哪一桩哪一件是寻常人能办得到的?
远的不说了,
就说眼前这事,倭寇祸乱我大明沿海海域已久,上至朝廷,下至地方皆束手无策,
即便当年戚元帅在时也无法彻底消除倭寇之祸,
这郭逸轩却仅凭东蕃一地将倭寇杀得片甲不留!
便是称雄三国的曹孟德在他如此年纪时也无此能耐吧?
陈大人还觉得老夫对此子的评价言过其实吗?……”
陈子贞被徐学聚说得瞠目结舌,
但又不想完全被徐学聚左右自己的想法,忍不住抬杠道:“如徐大人所说,
这郭逸轩所行之事皆乃利国利民之事,
此乃我大明之福啊!
徐大人为何又说他是乱世之枭雄呢?……”
徐学聚又斜了陈子贞一眼,冷笑一声道:“陈大人,你若真这样想可就危险了!
正所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东蕃孤悬海外,名义上归你这位福建巡抚节制,
但实则等同于海外之国,如今东蕃草创,百废待兴,
那郭逸轩便能横扫倭寇海盗联军,假以时日,
还有何人能制?
他日此子若起不臣之心,朝廷鞭长莫及,必命你这位福建巡抚平乱,陈大人以为凭福建一省军力可能抗衡羽翼已丰的郭逸轩?
到时圣上震怒,最先要砍的可是你这位福建巡抚的头?!……”
陈子贞被徐学聚说得冷汗直流,站起来郑重地向徐学聚施了一礼,惊惶道:“幸得徐大人提点,险些误了大事,陈某性命事小,
若是误了我大明江山社稷,陈某就成千古罪人了!
如徐大人所言,
这郭逸轩占据东蕃实是狼子野心,
只是他如今反迹未显,陈某也无法捕风捉影弹劾他谋反,眼下之事究竟该如何处置呢?……”
徐学聚一听就知道陈子贞的思想完全被他左右了,微微一笑凑到陈子贞耳边压低嗓门道:“老夫建议陈大人可向朝廷上一明一暗两道奏折,明的那道奏折只需如实上报,为郭逸轩请功,暗的那道奏折则以密奏直禀圣上,弹劾郭逸轩有不臣之心,
这样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圣上也知陈大人一片忠诚之心,
即便将来郭逸轩起兵谋反,
也怪罪不到陈大人你的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