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只比戚雯等人早来十多天,这十多天可谓是提心吊胆啊。
“只是先前没有及时控制,范围太大了。不过如今县令大人已经下令将所有染病的百姓都集中在了一个村子里,每日撒了石灰消毒,也没有新增病例…”
其实这病虽然传染但还真没有多麽严重,不至于染上就会立马死人。况且早年间水患过後也有过类似的病症,来的太医又都是这一方面的好手,也不至于毫无头绪。
戚雯点头表示知道了,见三人似乎还有话说,微微蹙眉:“还有什麽?”
其中一个太医看了看同僚,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回殿下,臣等讨论药方时,着重观察过当时几位病重的百姓,他们都染了病,但情况各不一样。”
“起初我等都以为是他们自身情况不同,因此只是记录,并未放在心上。只是…”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只是後来明明给他们吃了治疗的药,其馀吃了药的百姓都好了,唯独这几位特殊的没能熬过来。臣等以为是病情不同,恐出了什麽错,想再检查检查,只是…”
“只是有人百般阻拦,没能检查。”戚雯冷声接话。
“臣等有罪。”刚才说话的太医一脸愧疚。
“县令阻拦?“这倒不是。而是他们的家人…”太医说到这里也不好再说。
当时人都去了,家中忙着发丧。他们才说要再检查检查,那家人立马情绪激动,口口声声说他们的药害死了人。
要不然县令派了人保护,他们差点被打。
只是那一天的事情到底传了出去,许多百姓却不肯再信任他们。否则,情况也不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转。
姜婵听得眉头都皱起来。
百姓无知,见家中人吃了药就死了,自然怪罪到药上,不曾想过本来那人就染了病。
但是,明明有百姓被治好,他们为何不信?又百般阻拦太医检查?
要说伤心欲绝也确实有可能,但有官府的人在也丝毫没有忍让…
这就有些不对了。
这一路下来,姜婵已经知道大部分百姓对这官府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敬畏和害怕。也因此,一般官府插手的事,只要没有损害过多利益,百姓并不愿意和官府起冲突。
那这些人,究竟是属于那一小部分不畏惧官府的人,还是属于被官府侵占了利益的那一部分人呢?
私心里,姜婵偏向第一种。
因为太医也说了,那些百姓并没有和官府的人有冲突,只是百般阻拦太医近身。
这就有些奇怪了。
姜婵默默想着。
戚雯了解了情况,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也不说接下来要做什麽,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让太医们开预防的药来。
临走,太医还隐晦地提了一句药材不够。
戚雯挑眉。
待太医们走後,她才见了榆水县县令和跟着一起过来的刘知府。
榆水县县令姓李,姜婵了解过他的履历,七年前考中进士,下放到一个中等县做县令,连续三年考评均为优,又调来榆水县。
在榆水县的四年里,有两年考评都为优,还有两年为中。这样的政绩,按理说早就升迁了,偏偏他没有。
皇帝好似忘了他这个人。
她回神,戚雯正在吩咐刘知府:“我不管你是借还是买,药材不能断,同时将预防药方推出去,特别是江南,一有苗头,立马掐断。”
刘知府苦着一张脸:“镇江年年都有水患,这买药材的银子…”
“那就借。”戚雯打断他的话,“江南富庶,刘大人还怕还不上?”
“况且这是惠及百姓的好事,本君相信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借你药材的。”戚雯勾了勾唇。
刘知府一脸被噎住的样子,不过看出戚雯不会松口由京城拨款买药材,就闭嘴不再说话。
戚雯又吩咐李县令:“你做得很好…”
姜婵嘴角的笑差点僵硬。
做得很好?刚才听说县令放任不管立马要撤职的人是谁?
戚雯可不知姜婵偷偷吐槽她,她吩咐了几句加强防备後就让两人退下了。
她打算明天再出去看看。
她回头还没说话,正巧酒楼准备的饭菜好了,小丫头来问是否传膳。姜婵看了一眼戚雯,见她没什麽安排,就点了点头。
饭後没多久,已经熬好的预防药端上来,戚雯看着碗中黑漆漆的药汁皱眉,擡头见姜婵已经喝完放下碗,这才喝了。
她的这个小动作没有逃开姜婵的眼。
姜婵也不点破。两人用清水漱了口,让派来服侍的小丫头收拾了,这才吃着蜜饯说话。
戚雯依旧问她的想法,姜婵并不说心中的疑惑,只跟着戚雯的思路偶尔插一句话。
良久,戚雯突然认真地看着她:“姜婵,你不愿说,是不是怨我?”
姜婵一怔,别过头不与她对视。
“姜婵,你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