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真亲自到场监斩,拉着宋玠一起监斩。血流成河的时候宋玠似乎往后退了退,被他一手攥住了。
他看着宋玠,低声道:
“这都是为难殿下的人,罪有应得,不是么?”
宋玠沉默着要抽回手来,却只被他攥得更紧。
此时,铡刀已经临近最后一个人的脖颈。
卫真与那人对视了一眼。
那人——柳茂,被堵着嘴,仍是那一副骗人耳目的赤子相,圆脸、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处境,目眦欲裂,口中不断发出沉闷的、疯狂的“呜、呜”声,挺着胸要往卫真这边爬。
好像能蹭出来一条生路一样。
还不是被人按住两肩,一刀下去。
卫真不觉得可惜:此人两面摇摆,活该如此——
反倒宋玠此态,微微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听自己平平淡淡道:
“我有两件礼物,要呈给殿下。”
音信
辰静双回京,一路是披星戴月。
——他在断水关的时日,已经不算短了。
能耗的时间已经耗尽,能碎的心也已经碎尽。
回京之后,他处理政务、处理政务、处理政务,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直到从一条宫州来的战报里抬起头,看向眼前信使的时候,才觉得两眼干涩。
那信使是夏林。
宫州距离此处仍有距离,但是夏林眼下的状态还像是刚从战场下来一般,脸颊还蹭着一斑血迹,血迹上盖满了灰垢。
他周身都是这样的血和灰,与金碧辉煌的王宫格格不入。可他目光淬利地看着辰静双,浑然不觉,只问:“我们殿下呢?”
辰静双喉结动了动,笑了笑,反问:“谁叫你回来的?”
“高央传了殿下口信。”夏林微微抬了下颌,眯了眯眼,“殿下瞒得好,他猜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猜得出。辰王殿下——我们殿下呢?”
“高央呢?”
夏林奔波一路,眼里都是红血丝,耐心也几近告罄,但还是耐着性子答:“他在宫州。殿下,你为何顾左右而言他?!”
顾左右而言他。
辰静双一哂,搁笔。
“她走了。”
“她——敢问,殿下去了哪?”
辰静双微闭了眼。
“孤不知道。”
一旁笙童心惊胆战,知道他绝不愿说这个话题,忙道:“我们殿下知道的,钟姑娘也都知道。夏统领何不去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