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心思,到底是一片善意还是另有所图的借近?但小心驶得万年船,特别是她代替兄长入仕一事,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什么端倪,那便是掉脑袋的死罪。
不过,总算是有地方可歇脚。
……
入夜。
她趁着留芳轩的人都睡觉,抱着自己的衣服去澡堂。
在船上几日,她觉得自己身上都快要闷出味儿了!
但出于谨慎,下水的时候她还是把里衣穿上了。
夜很静,总能让人想很多事。
她记得自己在徐州时,总会去山野间采些花来,一瓣一瓣地撕开丢进浴桶之中,整个人光溜溜地钻进去,像一只自由的小鱼。
泡的稍微久了些,还会传来杜悦骂骂咧咧的声音:“傻丫头,再不出来一会儿晕过去,老娘抬都抬不动你!”
想到这,她不禁笑出了声,可随即而来的思念,又让她的心痛上几分。
“洗个澡也能笑,是在思哪家小姐的玉齿纤腰。”
一道温润年轻,又带着略微懒散的声音让沈沉英惊了一下,她下意识得把衣服裹紧了些。
但好在声音的主人似乎没有想要走进来的意思,只是在澡堂子外面找寻着什么东西。
沈沉英迅速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戴好,头发一藏,静静地趴在墙边。
等到外头的声音慢慢消失,脚步声也逐渐隐去,她才反应过来可能人走了,便安心出去。
可这不出去还好,一出去就撞上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
男子很高,沈沉英还得略微抬头才能看清他的样貌。眉如远山,鼻梁高挺,薄唇轻勾,盯着她的目光之中露出一丝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位公子长得还真是女气,刚刚一晃眼,我当是有女人闯进来了呢。”
男人松弛地靠在门边,还在打量她,但沈沉英知道自己这时候反而不能露怯,索性就放开了些。
“是吗?我就当兄台是夸我长得俊了。”说完,沈沉英便不带一点犹豫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本想着赶紧逃离,日后避着此人一二。
却没成想,这男人居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此前怎么从未见过你?”
沈沉英心里一惊,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人潮如涌,匆匆过客何其之多,没见过我或许是你忘了。”
在此处休憩的大多数今年考中的,若是正巧碰见与哥哥打过照面的考生,她倒也不慌,人那么多,谁又能记住谁呢。
“或许吧。”男人依旧笑着,松开拉住她手臂的手,伸向她身后。
这让沈沉英有点措手不及,欲要往身侧躲,不料就是这么一躲,才是弄巧成拙,腰间直直碰上了男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