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暗指她贪了这笔款?沈沉英听着想笑。
“我当初在选择这些砖石的时候,和那位民商老板验了货,签了契约,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你说没有问题就没有问题?说不准是你和那个老板一同勾结,以次充好,借机贪墨呢。”
潘长原的每一句话都在给她定罪,还都是不小的罪。
沈沉英也开始观察这些砖石,她记得很清楚,自己亲自去选的时候看到的货绝对不是这样的。
“周大人,货是我选的,但采买一事是交给底下师傅去的,不如把他们叫来一起询问一下呢。”
周越清看沈沉英也不像是那种私拿回扣的人,便叫了底下的人把经手此次祭台原材料采买的师傅都叫了过来问话。
但明显谁都不想惹是生非,都一口咬定是从沈沉英选中的民商那边拿的货。
为首的杨师傅是砖石科的老前辈,在工部待了几十年了,说话也是比较有份量的。
“我的的确确是从沈大人说的地址去拿的货,就算是要以次充好,我们也得有次货啊,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哪里拿的到这么多次货?”
“就算拿到了次货,这批货数量这么多,运输过程也会走漏风声。”杨师傅认真道,“我们还犯不上这么以身涉险。”
说完,他还把那日拿货的收据呈现了上来,上面有民商和杨师傅签字画押的痕迹,时间和动工那日之间也就间隔了两三天,所以如果手底下师傅采买动手脚,根本来不及。
这下问题就出在供货的民商身上了。
杨师傅看着这些坏掉的砖石,思索了片刻,又道:“不过这批货我当时去取时,很明没有那么劣质的,硬度和重量都没问题,理应不会出现坍塌的情况,除非……”
“除非什么?”周越清赶忙问道。
“除非他外面放的是好的,里面放的都是劣质的陈货,我们不可能一一去检查,这就给了那奸商可乘之机。”
要说那民商是个奸商,沈沉英是万万不信的。那是个本本分分的做生意的,家里只有三口人,从砖窑之乡—穆州移民而来,做了十来年的砖沙生意,是有些本钱在的,犯不着拼上性命去和官府动这个歪脑筋。
而且那烧砖的窑子沈沉英还亲自去看过,都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底,还是沈大人年轻,不知道这些民商险恶。”潘长原冷哼了一声,“我们工部是有固定合作的皇商的,可能出价略贵,但品质可以保障,可惜有些人贪图便宜找民商,急于降低成本,好在官家跟前做出点成绩来,这不,就打了自己的脸。”
沈沉英没有搭理他的话,而是将毁坏的砖石拿起来掂了掂,闻了闻,最后颇为无奈地抛到了地上,看向众人。
“此事出于我的疏忽,还请周大人给我些时间查清真相。”
周越清点了点头,面上还是带着些担忧的:“我最多只能给你三日的时间。”
“祈雨大典已经定在了下月中旬,如果不能查清楚,你我,以及经手此项工程的人,都会被问责。”
几位官员和师傅们听到这话都开始面露难色,他们有的家中上有老者下有妻儿,有的和沈沉英一样都是刚被提拔到工部的,谁也不想在这关头触怒龙颜,落得个贬职罚饷的罪责。
明面上都没说,但其实对沈沉英已经颇有微词了。
此时失信于众,对她来说是极为不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