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当差,手上不干净的多了,有些时候只是上头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李燃官职不高,忌惮他的人却不少,几个郎中虽有意讨好,但见这位大人软硬不吃,也都讪讪离开。
账目核查完后,他将沈沉英叫了去,说是请去品茗。
周围人不免看向那位眉清目秀的小沈大人,此刻微微行礼,随着传唤的书童离开了屋子,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
“本以为会闹得很大呢?”营缮清吏司的另一位员外郎苏畅略微担心道,“现在看来或许没那么严重。”
潘长原远远看了一眼,冷笑道:“说是去品茗,指不定是下大狱呢。”
而出于漩涡之中的沈沉英倒没想这么多,她老老实实的接受调查,一五一十把这个过程都陈述给了李燃。
“至于那批砖石,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是那民商的问题,货我亲自验过,不可能有问题。”
李燃看着她,一双冰冷的眸子仿佛常年浸泡在寒川里,总透露着股凉意。到了这一刻,这人居然还想着把别人择干净出去,哪怕这话一出,会更加坐实她的罪。
该说她正直呢,还是蠢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沈大人要受牢狱之苦了。”
沈沉英的眼眸动了动,睫毛微颤,但很快就恢复平常。她的眉眼是英气的,为她扮男相加了不少分,但她面唇又如桃花般娇艳,总给人一种楚楚动人之感,给她扮弱也增添了几分味道。
“李大人,我是无辜的。”
“无不无辜,沈大人心里清楚。”李燃查也查得差不多了,转身就要离去,“清者自清。”
沈沉英愣住,站起来想要说什么,却被李燃一句清者自清绊住了脚。
若是真能清者自清,就不会有那么多含冤之人死不瞑目了。
有点可笑。
她目送着李燃离去,看他走下楼,朝着某个方向走去,路过一处古玩小摊时站在了一女子旁边,逗留了不知道多久,那女子似乎气恼了就要离开,却被李燃一把扯住,硬是拖走了。
许是沈沉英目光灼灼,那女子在被拖拽走的那一刻与她目光交汇,也只是那片刻,沈沉英读出了一种身不由己之感。
美人嗔怒,君子强取,原来话本子里的东西都来源于生活。
……
李燃没有唬她。
第二日她就被刑部的人带走了。
还是在卞白的眼皮子底下被带走的。
他看着沈沉英,面上无波澜,似乎早料到了有这么一遭。
只是心中隐隐还是有些不爽快。
沈沉英此刻也看向他,微微笑了笑:“你且放宽心,等李大人还我清白后,我就能回来了。”
卞白不做言语,只是抿唇看她,看的沈沉英心里发毛。
“官狱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待。”他很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还是没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