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英气急,觉得嫡母这般做实在不厚道,不大度,父亲也是个睁眼瞎,眼瞅着娘亲的衣服都旧的不成样子了,也没想过接济她们,她当晚就要去沈府理论,却被杜悦拉住了。
“阿英,别去。”
“娘不需要的。”
沈沉英手掌蜷起,指着她袖子处的一处小补丁,红眼道:“凭什么啊!爹爹凭什么这么对我们,沈府凭什么如此薄待我们!”
“难道我们不是沈家人吗?这些年就放任我们自生自灭吗!”
看着女儿红肿的双眼,杜悦欲言又止,几度伸手想帮她擦去眼泪,可小姑娘倔强得很,故意要将身子背着她。
“娘觉得现在的日子很不错啊。”杜悦悻悻道,“没有深宅之中的勾心斗角,没有任何人管束着,虽然日子清贫,但我觉得很自在,很舒服。”
这话倒是没错,沈沉英心想,以杜悦这种与世无争的性子,如果在沈府里过活,不知道要被王若清和那几个姨娘们磋磨掉几层皮去,可外宅养着的妾和庶子女,着实是不太好听了。
沈沉英还是不讲话,杜悦便揽上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言:“娘告诉你个秘密,阿英要保密哦,连你阿兄都不能说。”
“什么秘密。”
沈沉英终于开口了,逗的杜悦欢笑。
“阿英知道上京城的夏蝉阁吗?娘亲以前穿过她们家的衣服,还不止一件。”
纵是沈沉英这种小地方的姑娘家都知道夏蝉阁里衣服堪比黄金贵,她听杜悦这么说,只觉得是在逗她玩。
“不信?”杜悦盯着她看,“娘亲以前在上京待过,当时夏蝉阁什么时兴的衣裙我都有,喜欢你娘的人可以从徐州排到上京了……”
虽然知道杜悦的话里有掺假的成分,但沈沉英还是信了。
毕竟她娘亲如此花容月貌,多才多艺,谁会不喜欢她呢。
几件衣服罢了,不是什么稀罕物。
“所以,娘亲希望阿英以后过上好日子,最好嫁个顶顶好的郎婿,给你买的全是夏蝉阁的衣服。”
“这样你就会发现,大娘子赠予的那些衣物,都没什么好稀罕的了。”
“不。”沈沉英突然转过身看向她,目光如炬。
“我会努力,通过自己的能力,让我们都能穿上夏蝉阁的衣服。”
而不是靠任何人施舍。
从那之后,她不再怨沈家不给她们娘儿几个东西了,也不再期盼爹爹有哪天良心发现,把她们都接回府上去了。
想到这里,沈沉英的心隐隐失落。
如今娘亲被杀害,兄长下落不明,她孤身一人,连仇家都无法手刃。
她说:“卞白,我现在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