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朝官员里,但凡有些阅历的,谁人不知,十几年前曾发生过一年重大的贪墨案,便是由这运河修建而生。
沈沉英微微抬眸看向卞白,猛然想起之前在翰林院看到的那篇关于治水的文章,里面详细记录了大运河修建细节,各通渠的点位,以及周围一带水土,地势。
明明是如此完善的工程,却在中途停工。负责此项工程的徐穆以贪墨罪,结党营私罪入狱,不日后便被满门抄斩,一人不留。
从那以后,便无人再敢提起大运河,更无人敢再接手大运河修建。
“修建大运河岂是儿戏?”苏闫立马反驳道,“且不说这运河是否能顺利通向西北,就是这修建过程,就不知要劳损多少人力,多少财物。”
官家不语,只是默默思索这其中的可行性。
“臣认为,早年运河已修至梧州,俨然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工程,而最后一段只剩下通州那条水路,一旦顺利打通,兴许可以引水至西北,解干旱之急。”一向喜欢坐观局外的工部尚书孙文显此刻也站在了陈权安这边。
他曾经与徐穆为同窗,自然也知晓当年徐穆那档子事。大运河一旦开通,那便是益国利民,可现如今却修至一半未能完工,属实可惜。
“孙卿是认为,此刻应当派人将运河剩余水道修建完?”
孙文显回:“回陛下,臣认为修完运河,有利无弊。”
见官家面色稍缓,几个官员便陆陆续续也站出来,认同孙文显之谏。
但与此同时,谁来主理此事,又是一大难题。
“那便由孙卿主理运河修建一事,不知孙卿意下如何。”
孙文显愣了片刻,随即从容婉拒:“臣年事已高,便是有心也无力。”
“今年科考中出类拔萃者数不胜数,学识渊博、才干过人者更如雨后笋,臣认为应当予后生些许机会。”
“那依孙卿的意思。”
“臣认为营缮清吏司的沈员外郎可以接手此事。”
沈沉英再一次被公然提及于朝堂之上,引起一片寂静。
她连忙站出,朝官家行跪拜礼。
“沈员外郎的确才干过人,但修建运河一事非同小可,她资历尚浅,若是修建途中稍有差池,那便会……”苏闫立马站出来。
他还想说下去,却被陈权安打断。
“臣记得,似乎上次提出让沈大人修建祭台一事时,苏大人也是这么说的。”
但沈沉英最后还是出色地完成了祭台的工程,还成功削除了苏闫安排在工部的人,若是此刻苏闫再番阻拦,便有公报私仇之嫌。
陈权安成功堵住了苏闫的口。
但沈沉英到底年轻,堂上还是有人持反对意见,只不过也就寥寥几人。
官家看着她,似乎也有意要将此事交付与她。
可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卞白罕见地站了出来。
大家以为他与沈沉英关系亲密,定然会为她争取,可谁知他一开口,竟也持反对意见。
“陛下,修建运河一事,臣认为交由沈大人不妥。”卞白没有看沈沉英,只是眉宇淡淡道,“沈大人在建筑上确实有所了解,但水利方面她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