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不是觉得女儿很蠢,蠢到连沈沉松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沈沉英骂着,眼神中满是憎恶,“他死不足惜。”
“因为庶弟高中,便生了嫉妒心,将人连马车一同设计跌落悬崖,丝毫不顾念骨肉亲情。”
“就连这次被胡太后利用,也不过是为了拉我下水,他活着一日,沈家就永远不会好。”
听着昔日冷漠的女儿此刻说了这么多话,字字句句都在控诉,都在暗暗指责他这个当父亲的眼盲心瞎,纵容嫡子乱为,他竟生出一丝心虚。
“而至于您,女儿自认为目前没有闹到官家那边鱼死网破已经是给足了您脸面。”说完,沈沉英的脸色似乎又冷了三分。
“否则,女儿不介意让整个沈家陪着我一起去死。”
“反正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沈茂气极,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女儿竟有一日会成长为如今这副模样,也懂得捏人把柄,刺痛人心。
可如今沈家也确实需要仰仗于她。
他似是有些难过,微带妥协意味道:“你如今也大了,为父管不了了。”
“但你若是为了你娘,我劝你最好收敛一些,不要让你哥你娘白死。”
说罢,他摇着头离开了,本来是想着劝慰她两句,傍晚便乘船回徐州去,不成想说着说着又变成训斥,闹得那么难看。
他也并非铁石心肠,两个儿子的死让他心痛不已,因此他只能将这股气撒在女儿身上,却忽略了女儿其实才是这场博弈之中的可怜人。
他不是慈父,也做不到过多苛责,只能拜托卞白多加照看,叫她不要做什么傻事。
日子又这么一天天过去。
最后苏闫被官家革去所有职务,以勾结瓦剌为由,暂押天牢。
苏家几十口人丁,尽数流放穆州,后日启程。
临行之际,苏昀来找她告别。
如今的他已然没有昔日富家子弟那般光彩,身上的绫罗绸缎都换成了粗布衣衫,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些。
沈沉英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算账的,蹙眉准备应战,不曾想这个高大的少年郎竟然走上前一把拥住了她。
“能不能不要推开我,夫子。”少年声音恳切,带着些疲惫,“我只是想走前和夫子告个别,没有其他意思。”
沈沉英愣住了,怎么说也是她导致了他们苏家如今这副田地,他为何还愿意来道别,莫非是有诈?
“我算你哪门子夫子,就教了那么几日而已。”沈沉英想推开他,虽然在外人看来只是两个男人相拥,但她到底是个姑娘芯子,多少有些抗拒和外男的亲密接触。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苏昀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出“为父”二字。
他对父亲苏闫的感情很复杂,这个男人护他,为他兜底,容他胡作非为,可却从来不曾像寻常父亲那样关心他。
但他知道做错事了就得认,犯了过错就应当受罚,所以他不怪沈沉英。
只是有一件事积压在他心中许久,他真的很想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