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倒也好,至少他还有人挂念着。”说完,她便随着卞白一同要离开。
只是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有一个人影闪过,带动着地上枯败的枝叶,发出沙沙声响。
等她们走后,孤零零的坟前又只剩下了供奉的食物,和几朵白色的小花。
风吹过那几朵小花,吹到了别处一双破旧布鞋旁。
布鞋的主人弯腰拾起那朵小白花,上面还残留着晨间朝露的清香,好像上一秒还开在枝头,下一刻便出现在坟前。
她缓缓走到拿出孤坟前,把这朵小花再次放置在上面,然后伸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字。
吾弟陈匀之墓。
“阿匀,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你。”女人摘掉惟帽,露出一张恐怖狰狞的脸。
“阿姐还以为,这辈子除了阿姐,没有人会想到你,更没有人会为你上几柱香。”
“那个就是你说的沈夫子吧,看起来确实很面善,你喜欢她,觉得她对你最有善意。”
“的确是个好人。”
女人碎碎念着,不知不觉就在这里蹲坐了一个下午。但这样默默陪伴着故去的弟弟,仿佛已经成了她的一种生活习惯,她不觉得孤独和无聊,反而觉得幸福和宁静。
父母早亡,她们姐弟俩相依为命,最穷的时候,一块馒头要分三天吃。
有一日,她知道再这么下去她们都得饿死,于是想到了进宫。
她从小习得一手好琴,怎么就不能养活自己和弟弟了呢?
她入宫后,处处小心,不敢和别人起冲突,吃了亏也不敢讲,只有一个比自己长了几岁的姐姐会关心她,为她出头。
而那个善良的姐姐,便是杜悦。
杜悦就像她的阿娘,关心爱护着她,给了她许久未曾得到的温暖。
她也暗暗发誓,要报答这个姐姐。
可好景不长,她酷似淑妃的容貌让她被胡太后盯上,胡太后要她做皇上的妃子,做她的眼线。
可她不敢,她还没有胆子做这种事情,于是一再推辞,甚至说出自己在宫外已有心上人,出宫后便要完婚的谎言。
胡太后却笑着告诉她:“这有何难?”
“杀了便是。”
从那之后,她再不敢提及这个不存在的“心上人”。
她不想享受这让人提心吊胆的荣华富贵,于是就找上了方言舟,这位太后娘娘的“身边人”。
她哭着向方言舟说:“方乐师,我真的不想当皇上的妃子……”
“我还有个年幼的弟弟在宫外,等着我团聚呢,求求您帮我和太后娘娘说说好话好吗?求求您了……”
方言舟本来不想理会她,觉得她人之命数和自己又有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