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胡太后的罪行被一一查清,苏闫也承认了他们之间的狼狈为奸。
所有涉事的官员都被一一查获,关于当年徐穆的冤案,终于在这一刻被平反了。
皇帝为了补偿徐穆,将当年还幸存的徐家人都召入上京,为他们安排了住处和钱财,还为徐穆修筑了坟塚,供徐家后人祭拜。
可弥补终究只是弥补,那位忠君为民的好官永远死在了那个被人唾骂的午后。
在此期间,卞白多次想向皇帝求情,从轻处置沈沉英,但皇帝一直没有见他,更不愿提及此事。
实在被堵得没办法了,这才召他入宫,与他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
“陛下,此事不能怪罪沈大人。”卞白直言道,“她是为了揭露胡太后和苏闫的阴谋,才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局面的。”
“但她是杜悦之子。”皇帝蹙眉道,“杜悦帮助胡太后销赃,陷害朝中官员,就算没有被太后灭口,其罪行也足以让她死好几次了。”
“更何况她的这个本不应该出生于世的人呢?”
“卞白,你不要忘了,若不是她娘,你的父亲当初怎么会死得那么冤?”
“你不恨她,竟然还替她求情?”
闻言,卞白的心又冷了好几分,他压制住内心的愤怒,道:“可若是没有她,陛下如何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扳倒胡太后和苏闫呢。”
“杜悦所作所为,与她何干。”
这话把皇帝逗笑了,他指着他,一副无奈至极的模样。
“卞白,朕以为你不会是那种耽于情爱的人。”他走到他面前盯着他,“怎么?当初两个人在大殿之上假意互诉衷肠竟然成了真?”
“徐之宁,你居然爱上了仇人之子。”
卞白抬起头静静打量着皇帝的表情,薄唇微启:“陛下怎知那日公主生辰,臣说心悦于她不是真的呢?”
“臣从一开始便知道这一切,但臣依旧……”
“喜欢她。”
皇帝愣住了,面上是那样的怒不可遏,那样的不可置信。
就好像他是这世间最荒唐之人。
“这些日子你日日去地牢找她,她见你了吗?没有吧,她自己都无颜面对你。”
“你还有极好的仕途,你将来会成为朕最为牢靠的左膀右臂,为何要执着于一个沈沉君呢?”
这个问题,卞白也无法回答他,更不想回答他。
一个年轻的少年帝王,一个冷漠的工于心计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断情舍爱,将所有一切都当作筹码的人,永远不会明白他的。
皇帝忍不住叹气,他第一次见到卞白的时候,便觉得他和自己很像,同样都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容忍所有的人。
他以为他会是他最利的刃,可真正的刃怎么可以喜欢上一枚可以被随意舍弃的棋子呢?
他觉得很失望。
“沈沉君的欺君之罪是摆在明面上的,所有人看在眼里,你认为朕能怎么做?”皇帝冷笑了一声,“若是朕就此放过他了,明日他人效仿,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