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卞白呢。
她突然想到了他,心里酸楚得厉害,竟然不自觉地掉眼泪。那一滴滴清泪落入酒水中,泛起层层涟漪。
狱卒以为她是怕死,忍不住道:“此刻离午时还有些时日,沈大人还有什么话要带的吗?”
沈沉英摸了摸眼泪,摇头笑道:“多谢。”
“但是不用了。”
她不愿意在死前还给生者羁绊,困住他的一生……
她静思了片刻,最终举起酒盏,将毒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喉咙下肚,她差点被呛得咳出眼泪来,再次看向前方之时,映入眼帘的竟是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绕的面孔。
当卞白出现在地牢的那一刻,她还以为思念成疾,出现了幻觉。
“卞白……”毒酒性辣,刺激得沈沉英嗓子沙哑了起来。
酒盏掉落在地,女人轻盈的身体也慢慢朝后倒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细软的腰肢。
“沈沉……”卞白口中那个“英”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沈沉英的手便颤抖着抚上了他的脸,目光眷恋又不舍。
“没想到,还能……还能再见到你……”
沈沉英噙着泪,肚子如同被刀子割着一般,痛的她浑身发抖。
可她连痛都没力气说,双眼疲倦得仿佛随时都要闭上。
“我们,我们回家……”卞白将她抱起来,忍着哽咽,笑着对她说道,“回家再睡吧。”
沈沉英笑着点点头,不再言语。
不知道是不是皇帝默许,卞白抱着沈沉英走出去的整个过程中,竟无一人阻拦。
众人只听在场的狱卒说,当初卞大人抱着沈大人刚走出地牢,怀里的人儿便断了气,再也没有睁开眼。自那之后,卞大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冷冰冰的,像个麻木的铁器。
朝堂之上,再无人是他软肋,也再无人可对他构成威胁。
……
三年后。
皇帝下旨,为召集天下之人才,新科举考试,不限男女,不看出身,有才者皆可参加。
这年,不光光是那些男子们参与科举,就连一小部分官家小姐们也都踊跃一试。
“今年出题人还是卞大人您吗?”潘长原最近留起了长胡子,没事就爱学那些老学究摸一摸,仿佛这样就能显得他极有学问,“不愧是我们卞大人啊,就是博学多识!”
“这和潘大人好像无关吧。”卞白淡淡答道,随后离开了大殿,“怎么,潘大人想重新体验一把科考的日子?”
“那倒不必……”
不等潘长原再巴结两句,卞白直接就离开了,不再给他继续溜须拍马的机会。
他早上出门着急,忘了给旺福喂东西吃,此刻急得像是家中有嗷嗷待哺的孩子的父亲需要他喂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