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青年没有动,脸色却明显更苍白起来,好像心脏突然遭受重击,手指都微微蜷缩。
他看上去想说点什么,可在围拢着的、愈来愈大的声浪声讨下,终究还是垂下眼睛。
“看啊,他心虚了,一定是他干的!”
有激进的粉丝已经开始想挤到姜凌身边,剩下的人也多少有些犹豫,更多人掏出手机,开始拍摄这突如其来的争端。
在这个艺术创作可以真正“治愈人心”的时代,剽窃,是对一个人最大的道德羞辱,足以让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青年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即将被扑灭的火苗,努力挣扎着发出响声:“我没有……”
没有窃取过别人的作品,没有霸凌过战队的训练生,更没有搞过什么潜规则。
这指控太重了,重得像是一座山,压在他大病初愈的肩上,根本无力抵抗。
那声音太小了,淹没在汹涌的声讨里。
当然,也有人试图为这素不相识的年轻钢琴家说话。
“音乐是最能表现演奏者内心的,我感觉他不像这种人。”
但只凭“感觉”,显然不能与白纸黑字的证据抗衡。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闻氏发出的道歉公告,评论区姜凌的照片传得到处都是。
分明就是台上的青年。
姜凌终于起身,站不稳似的退了半步。
场面好像有点失控了,激愤的情绪凝聚成无形的信息素潮,有几家媒体的无人机也飞过来,四面八方响起快门声,有些开了闪光灯,白亮的灯光晃得人头晕目眩。
姜凌又退了半步,突然转身,在人群完全围拢之前,低着头,踉踉跄跄地挤了出去。
那几个粉丝还不想放过他,可中间又隔着许多半信半疑、刚才还沉浸在音乐中的观众,于是只能鞭长莫及地看着他消失。
这让他们更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他们伸长脖子,朝姜凌逃走的方向怒骂,生怕他听不到。
“跑?现在知道跑了,不得好死的东西。”
“你会遭报应的!”
……
夜幕低垂,江凛站在江边,在夜风中点燃一支烟。
他站在暗处,身后是川流不息的城市,身前是冰凉翻涌的江水。
香烟被点燃,但并没有抽,松松架在指尖,闪着一明一暗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