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张只有四个字:照夜脉绝。
顾惊澜一张张翻过去。纸张旧,墨迹有三种。
最底层是六年前宋医正的笔迹,他在每一道脉线旁都写了“伪”“不可用”“非病脉”。
第二层有人把这些批注刮掉,重新填成百日病程。第三层是近几日新添的照夜堂、婚库钥匙和顾惊澜姓名。
“六年前留下的是宋医正的阻拦。有人刮掉真相,把杀人的次序一路续到了今日。”
宋氏女徒隔着帘子辨认到第三十张时,声音忽然停住,她让人把那页送近。
“这一道灼痕不是先师画的。先师画脉,只画三线;这页有第四线,是后来照着肃王手背添上去的。”
苏蘅将第三十张与谢临渊昨夜的灼痕拓影并列,弯折处几乎一致。
写死簿的人近期见过灼痕,或者拿到了王府验伤拓影。
线索由婚库、三司证库继续伸进了王府内院。
苏蘅又从夹层取出一张药方,药方上的药材单独使用,都只是安神、止痛、去灼热。
可按照一、七、三十、六十的次序换药,香灰与金粉却会在经脉里层层叠加。
“前面不致命,甚至会让人睡得安稳。”
“到最后几剂,旧煞被压在心脉,外面看不出作。第一百剂引动,才会在一夜之间脉绝。”
谢临渊问:“本王用过这些药吗?”
玄策取来王府近两日的用药册。手背灼痕一直由季怀庚看守,没有开新方。
昨日下午,却有一罐未入册的清灼膏送到照夜堂,说是慈宁院旧例,专供婚仪前调养。
药罐已经开封,谢临渊还没用。
苏蘅验过药罐,“这是第一张药方。”
堂中没有人再提天命二字。
谢临渊道:“原件送镇祟司封库。”
“先不送。”穆老夫人开口,“今日已经有假的宗正寺手令来截箱。出了侯府,谁来都可能再截一次。”
她让管事取出万寿堂的铜锁,锁住外层证柜。
程氏随后把宋氏女徒转去万寿堂后院,门外只留侯府女使。
裴云姝从第一百张薄纸背后揭下一层极薄的夹页,上面上只有半枚红印和一行小字。
共命人离府三日,第一剂方可入心。
顾惊澜把字递给谢临渊,“递纸的人不是怕我靠近你。他们要你离开王府,才方便下药。”
谢临渊看完,将昨夜那道“不许入照夜堂”的手令放在夹页旁。
两张纸一前一后,正好替对方补全了路。
此时,王府快马冲进侯府外院,玄策接过急报,立刻送进堂中。
照夜堂那罐清灼膏不见了,
一起失踪的,还有昨夜负责落锁的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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