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澜伸出左手,“是怕害了你。”谢临渊看着她递来的手,“现在呢?”
“现在是我自己要碰。”
终于,
大手拉小手,掌心相贴,心意相通。
没有灰线,也没有煞气沿着两人手腕爬动。
谢临渊的手比她暖,触摸间还带着掌心常年握刀留下的茧。
白日里灯油泼上他的袖口,手腕外侧也烫红了一小块,只是一直藏在破损衣袖里。
顾惊澜用拇指碰了碰那处烫伤,“疼吗?”
“你一摸就不疼了。”
“”
顾惊澜把他拉到灯下,涂抹上剩下的药膏。谢临渊任凭她把那块不大的烫伤包得比刀伤还严实。
顾惊澜握了一会儿,确认自己并不想立刻松开,“白日里,我若没有叫你保持五步呢?”
“本王会过去。”
“然后第二剂入心?”王妃看着她的王爷。
“不知道。”
“知道也会?”
谢临渊没有回避,“会。”
顾惊澜看了他片刻,“往后先听我把话说完。”
“只听话?”
“做不到便松手。”
谢临渊赶紧握紧,“那还是听话。”
窗外,火盆里还在烧归宁院送来的空白婚帖。
纸灰被夜风卷起来,却没有一片能越过窗槛,窥探到屋里的这俩人。
玄策从外飞奔而来,不合时宜的敲响了门:
“殿下,京兆女牢送来急报。”
一只布包送了进来,里面是一把红木梳,梳背刻着并蒂莲,齿间缠了一根刚剪下来的红线。
女牢今夜换值时,这把梳子出现在顾明珠枕下。
顾明珠说自己从未见过,她的枕席没有被翻动过,值夜女差也没有离开牢门。
红木梳像是早就藏在床板夹层里,只等八月十三以后被人翻出来。
可守牢女差听见顾明珠在睡梦里喊了一句:“八月十五,我才是顾家的新妇。”
梳背内侧还有两个极小的字。
婚一。
谢临渊看向桌上的西佛堂旧婚帖,“顾怀贞今日来王府,不只是为了把第二剂送完。”
顾惊澜将红木梳与铜签并在一起,梳齿上的红线与归宁院旧杯里的线同样打了双结。
打结的人不只是知道顾家旧婚仪,也知道顾明珠还活着。
顾明珠抢过她上一世的路,如今又有人要借顾明珠的名字,补上婚一册最后一页。
顾惊澜系紧披风,“天亮先去女牢。”
谢临渊拿起外袍,“西佛堂呢?”
“照旧去。”
顾惊澜把红木梳收进匣中,
“我要先听听顾明珠到底梦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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