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野张了张嘴,本来还想问一句“他自己没家吗”。
可妹妹都把人领回来了,他这会儿再赶人,多少有点没眼色。
程氏问:“去王府不行?”
“今晚不想去。”
“为什么?”
惊澜低头吹了吹热气,“想先回来告诉母亲,我不验身,也不换人。”
程氏手里的筷子停在碗边。惊澜继续道:“他说他也不换。”
外头更鼓刚过四声,院里的中秋灯已经烧短了一截。
青禾去添灯油,裴照野闷头把冷馒头掰成两半,泡在宵夜的银耳茶里。
程氏给惊澜夹了一筷子青菜,“知道了。”
谢临渊刚把碗放下,前院有人猛地撞响铜铃,裴照野拎刀便起身。
玄策已经从外院跑进来,“王爷,姑娘,送顾二姑娘回女牢的囚车出事了。”
惊澜的筷子落回碗里,“人呢?”
“没回去。”
前院抬进来一名女差,她额角破了,左袖全是泥,进门后先跪向惊澜。
“顾姑娘,囚车走到清河街口,迎面来了一队送亲的。十几个人吹唢呐,抬着一顶红轿,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裴照野问:“你们不会绕?”
“后巷也有人,他们先说新妇落了鞋,求我们停一步。”
女差喘了口气,“轿帘一掀,里面扑出来两个人,撒了一把石灰。等我们看得见,囚车后板已经被劈开。”
“顾明珠被抢走了?”
“她踹翻了一个轿夫。”女差道,“还拿锁链缠住一个人的脖子,差点把人勒死。可她一只手使不上劲,还是被拖进红轿。”
女差把一截断锁放到地上,铁环不是从锁眼撬开的,是有人用薄刃从囚车木板后伸进来,一下下锯断了固定铁链的铜扣。
劫走顾明珠的人知道囚车怎么做,也知道顾明珠昨夜左臂中了针。
“他们不是临时撞见,”女差咬着牙,“有人一路盯着我们。”
程氏没有追问是谁泄密囚车路线,“顾明珠的木牌呢?”
“被抢走了。”
“人要带回来,名字也带回来。”
女差愣了一下,随即低头,“是。”
惊澜站了起来,程氏比她先问道:“她还活着?”
“活着。小的听见她在轿里骂人。”裴照野握紧刀柄,“骂什么?”
女差犹豫了一下,“她骂……‘敢拿我给顾惊澜顶名,你们配吗’。”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惊澜把披风披上,谢临渊伸手按住她右侧系带,“肩伤。”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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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准备骑马?”
“坐车。”惊澜看了他一眼,“王爷右臂也不能用力。”
谢临渊收回手,“本王也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