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忽然传来一声脆响,刘妈妈撞翻了铜盆。
她趁看守她的婆子转头,踉踉跄跄冲出来,一把抱住怀王妃的腿。
“城南!”
罗老夫人厉声道:“堵住她的嘴!”
“城南枣庄!”刘妈妈哭喊,“西厢!大姑娘在西厢!”
两个婆子扑上去,谢含宁先一步挡在刘妈妈前面。
她方才在侯府说话都颤,这会儿却一步不退,“谁敢碰她?先掂量掂量你们罗府有几斤几两!”
婆子不敢冲撞宗室姑娘,一时僵住。怀王妃已经往外走,罗老夫人追了两步,“亲家!”
怀王妃没搭理亲家母,径直上了去城南的马车。
谢含宁坐在车里,一遍遍把姐姐出嫁前那封信折好又展开。
怀王妃坐在对面几次想开口,到最后只说:“她那年回来,我真不知道……”
谢含宁没有抬头,“娘。”
“嗯?”
“别先跟我说你不知道,等见到姐姐,你跟她说。”
车里又静下来。顾惊澜靠在窗边,右肩被车轮颠得一阵阵疼。
谢临渊坐在她身侧,悄悄把软枕塞到她肩后。
怀王妃忽然问:“阿宁,你姐姐这些年信里都爱吃什么?”
谢含宁抬头,“信上说她爱江南的桂花酥。”
怀王妃声音一颤,“她从小最讨厌桂花。”
谢含宁看着她,怀王妃把脸转向车外,“小时候有一回吃多了,吐了我一身。后来厨房只要做桂花糕,她都绕着走。”
怀王妃说完,自己先没了声音。
谢含宁忽然问:“姐姐出嫁那天,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怀王妃想了很久,“她坐在镜前嫌凤冠重,说戴得头疼。我只顾着叫她别乱动,怕妆花。后来她又问我,嫁了人以后想回家,能不能随时回来。”
谢含宁问:“你怎么答的?”
怀王妃慢慢低下头,“我说哪有新妇三天两头往娘家跑。”
城南枣庄比想象中小,庄门紧闭,门上没有灯。
玄策敲了三次里面才有人问:“谁?”
怀王妃下车,“开门。”
里面静了一下,“这么晚了,主家不见客。”
怀王妃抬脚便踹,第一脚没踹开,她还要踹,谢临渊从旁边捡起一块抵门的木楔,递给玄策。
玄策几下撬开门闩,门一开庄里的人全醒了。
有人提灯,有人往后院跑。
谢含宁已经往西边去了,“姐姐!”
她边跑边喊,“姐姐!”
西厢一排窗子全黑着,最里面那扇窗外钉了两根横木,窗纸却很干净,显然一直有人住。
谢含宁跑过去,用力拍门,“姐姐!”
里面没有声音,怀王妃停在她身后,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谢含宁又拍,“姐,我是阿宁。你骂我一句也行。”
“你不是说我再偷青梅,你回来揍我吗?我这几年偷了好多。”
屋里还是静,谢含宁一边掉眼泪一边哭喊着,“你出来揍我啊。”
过了好一会儿,门后响起一声很轻的咳嗽。然后是一个女人迟疑的声音。
“阿团?”
谢含宁整个人僵住,屋里的女人又咳了两声,“你怎么……”
她像是隔着三年,努力想象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
“怎么长这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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