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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剪掉烧焦的头发（第1页）

剪子贴着耳侧过去时，顾明珠闭了一下眼，她并不是怕。

小时候程氏也给她剪过一次头，那回她拿火折子烧了惊澜的书，自己辫梢跟着燎着。

程氏把两姐妹一并按在院里，一个补书一个剪头。

顾明珠那时哭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如今却坐得很稳。

铜盆放在石桌下面，水面偶尔映出母女两个模糊的影子。

顾明珠从那点水光里看见程氏的手，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手抖了。”

程氏低头继续修，只推说年纪大了。顾明珠却不信，记得她以前上马射箭时手稳得很。

程氏听完，剪刀停在半空，淡淡回了她一句，以前也没有女儿把自己烧成这样。

院里晒着几件洗净的衣裳，风一吹，衣角一下一下拍着竹竿。

顾明珠看着那道晃动的影子，直到程氏把最后一缕过长的头拢到耳后，叫她低头。

她一直记得，姐姐就常坐在母亲屋里梳头，自己好像很少。

程氏听明白后，脸上那点紧绷反倒松了。

她想起顾明珠五岁那年，双丫髻才梳一半，外头卖糖人的一吆喝，人就顶着半个髻跑出去三条街，回来头上只剩一根绳。

顾明珠皱着眉想了半天，显然已经忘了。

她又追着问六岁、七岁。程氏一边剪，一边把那些丢了很多年的小事捡回来。

六岁，她把母亲的簪子插在狗头上；七岁那年倒是老实，因为烧，烧得没力气跑。

顾明珠终于笑出声，“所以不是不给你梳。”程氏把她耳边碎理顺。

“你姐坐得住。给你梳一次，够我给她梳三次。”

顾明珠望着水盆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来呢？后来你偏不偏她？”

程氏没有急着答，她把剪子放在石桌上，蹲下去捡地上的头。

烧过的尾一碰就碎，她找来一张旧纸把碎拢在上面，“偏过。”

顾明珠眼睫颤了颤，像没料到母亲会承认得这么快。

她本来已经把嘴角绷紧，像准备好接一大串解释，等了片刻却什么也没等来。

程氏把纸折好，坐回她身边。

惊澜懂事得早，她总觉得大女儿不用人操心；明珠会哭，会闹，会往她怀里钻，她反而常常先顾这个小的。

后来母女渐渐远了，惊澜受了委屈又不肯开口，她心里觉得亏欠，才越来越想补。

程氏说到这里，把折好的纸包压在石桌一角，自己先摇了摇头。

“你若非要问哪一年偏谁多半分，我也答不出来。人心又不是秤砣。”

顾明珠撇了撇嘴，“我以前真想算。”她盯着自己缠着药布的手，慢慢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