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铃声,是钟声。
三盏灯架大亮,铜绿色的光顺着铜丝灌入铜柱,又从铜柱底部涌出,在地面上蔓延成一个巨大的阵纹。
阵纹的中心不是柳七七,而是谢临渊。
黑纹在他身上暴涨,从手臂蔓延到肩颈,衣领下的皮肤隐隐透出铜绿色的光。
谢临渊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的剑插进碎石里才撑住身体。
“临渊!“顾惊澜蹲下去按住他的肩,照骨印全开,金光从她掌心灌入他体内。
但这一次金光被铜绿色的光挡住了,像两条河在他身体里对冲,谁也压不过谁。
“没用的。”柳七七坐在铜柱上,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的煞已经养了三年,根扎得比你深。你的照骨印能镇一时,镇不住一世。”
顾惊澜咬着牙,金光又盛了一分。
她的魂脉像被人揪住了往外扯,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命线在急缩短。
就在这时,峡口方向传来一声马嘶。
青马。
顾惊澜猛地抬头,她把青马留在了峡口,霍峥的人看着。
但那声马嘶离得极近,像就在峡壁上方。
紧接着,一声铃响。
不是铜柱出的沉闷钟声,是一声清脆的、略带沙哑的铜铃响。
像旧铜片碰旧铜片,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铜绿色的光幕里。
柳七七的笑容僵了一下。
第二声铃响。
青马从峡壁小径冲了下来,鞍侧那只旧铜铃随着奔跑疯狂晃动,铃舌撞击铜壁,出一连串急促而杂乱的响声。
铃声落在阵纹上,铜绿色的光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不可能!“柳七七盯着那只铜铃,脸色变了,“这铃上有照骨印的血!“
顾惊澜也愣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那是前夜用血符镇煞时咬破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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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系铜铃皮条时,指尖的血蹭在了铜铃上。
那只铜铃是她八岁时的东西,沾过她的血,又被顾明珠攥了一夜,如今皮条上还留着她前夜的血痕。
它和照骨印同源。
铃声每响一声,柳七七的阵纹就乱一分。铜柱上的光开始闪烁,三盏灯架的嗡鸣变得参差不齐。
“玄策!“顾惊澜厉声喊。
峡壁上方传来玄策的声音:“属下在!“
“射铃!别射灯架,射铜柱顶上的铜丝汇合处!“
玄策手起弦绷,接连呼啸响了三声。
三支连珠箭从峡壁上方射下来,前两支被铜绿色的光弹开,第三支正中铜柱顶端三股铜丝汇合的节点。
铜丝崩断了一根,一盏灯架的光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