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错了,也醒悟的太晚了。
既如此,她就用自己这条命,来赔给他们吧!
昭阳吞的玉,是她之前命人找回的凰于飞的碎片,也算是她对自己荒唐半生的清算。
对于昭阳这样的结局,苏禾看的摇头。
请问呢?
你的命很值钱吗?
那些年,追着陆明渊跑的时候,随意嘲讽奚落以至出家或者“自缢”的贵女、被她任意鞭笞最后无药而亡的奴婢
那么多人命加起来,昭阳的一条命怎么够的?
要是真的想赎罪,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宗人府里。
说不得等新帝上位,就可以当做施恩的工具人给放出来了。
到时候,你哪怕扶下乞丐呢,都可以说昭阳诚心改过了。
不过,早点去下面也好。
功过簿上密密麻麻记着昭阳的是非功过,自然有人评定。
对,还得加一个陆明渊的。
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顿,无人打点的他还在昏迷中就被人拖拽着跟上了流放的步伐。
寒冬腊月的,可不得一命呜呼了!
北风卷着沙砾拍在陆明渊溃烂的脚踝上,他蜷缩在驿站废弃的马厩里,粗麻囚服沾满泥浆与血痂。
腕间镣铐早已磨穿皮肉,暗红血痕蜿蜒至手肘,在枯草上洇出斑驳的印记。
远处传来押解官差催促的斥骂,他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喉间涌动的腥甜混着铁锈味,将干裂的嘴唇染成诡异的绛色。
麻绳胡乱束起的头发里缠着干草,几缕灰白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曾经被昭阳赞为“远山含黛”的眉骨,如今凹陷得能看见青色血管,右眼蒙着的血痂遮住半张脸——那是前日被狱卒用鞭柄击碎的。
他想摸摸自己的脸颊,但用尽了力气也只够到了自己的胸口,剩粗糙的麻布贴着嶙峋的肋骨,随着每一次艰难的呼吸起伏。
寒风掀起破门板,卷来漫天飞雪。
陆明渊忽然笑出声,咳出的血沫溅在破棉絮上,开出妖冶的红梅。
以往金尊玉贵的贵公子,被一国公主捧在手心里的驸马,最后只能粗衣烂衫的倒在枯草上,何其讽刺?
铁链突然发出刺耳的拖拽声,陆明渊喉间发出濒死的呜咽。
啧,坚持不到流放地的他人还没跟着大队伍走出三十里地呢,就一命呜呼了。
该的!
看到陆明渊不甘不愿的咽气,苏禾只会拍手称好。
想起她去看查抄长宁侯府时,那一箱箱的从侯府里抬出来的金银珠宝、顽石玉器就觉得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里面还有从茜香国进贡的贡品,一箱子极品翡翠钻石。
即便隔得老远,还能看到里面那熠熠生光的璀璨火彩。
这种极致的富贵不是自己累积的,而是靠着吸满百姓鲜血速成的,他不倒下,谁倒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