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爷爷疯狂点头,看着苏禾一往无前的架势,悄摸跟苏奶奶商量:“咱不是有只小母鸡这两天不咋吃饭吗?我估计是太热了,你杀了,给禾禾炖上。”
“嗯嗯,上次禾禾给咱寄的水果零食啥的还有,”苏奶奶悄摸收拾东西,“昨天傅老三不是去大集上了吗?我问问他家有多买的西瓜没,我去买一个。”
“那行,你快去,”苏爷爷看着苏禾眼看都要割出头的架势,急了:“禾禾多少年没干这事了,这手不得打泡儿?”
他推着苏奶奶:“你快去,我去拦着那丫头。”
但显然,苏爷爷是没有拦成功的。
开玩笑,苏禾有的是力气,即便一开始用力不均匀,没有找到窍门,也不耽搁她一割一大把的架势。
她苏禾,就是割水稻,也是最棒的!
辛苦了一辈子的苏爷爷也舍不得苏禾这样浪费力气。
“你看你看!”爷爷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粗糙的手掌带着老茧,“割稻子要顺着稻秆的长势,手腕子得用巧劲,不是使蛮力。”
他夺过镰刀示范,刀刃贴着泥面划过,稻穗齐刷刷倒下,码成齐整的铺子,泥土里散发出潮湿的腥气。
阳光穿过稻叶缝隙,在爷爷佝偻的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汗水顺着后颈流进衣领,在深蓝色的土布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你那手就不是来干这些的,”苏爷爷指着还在田坎上走着的苏奶奶道:“回去找你奶奶,让她给你找好吃的!”
苏禾蹲在田埂边仔细看,等苏爷爷割出一小片空地,才又抢过镰刀。
这次她学聪明了,握住镰刀的手往后挪了挪,刀刃与稻秆呈四十五度角,手腕轻轻一用力,“咔嚓”一声,几株稻穗应声而倒。
“这死孩子!”苏爷爷也知道自家孙女是个合格的犟种,拗不过的他只能反复叮嘱,“离刀刃远点,手捏紧咯。”
两个人就这样在稻田里慢慢往前挪,身后留下整齐的稻茬。
秋日的日头更加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疼,稻穗上的毛刺沾在胳膊上,又痒又刺。
苏禾抬手擦汗,胳膊上立刻留下几道红印子。
苏爷爷见状,从田边扯了把野薄荷揉碎,塞进她手里:“敷敷就不痒了,这东西比城里的药膏还管用。”
苏爷爷对付着‘稻鬼针’有经验,毕竟长年累月的劳作下,他们的皮肤称得上是百孔不入了。
清凉的汁液渗进皮肤,果然缓解了不少。
她加快了挥刀的速度,稻穗倒下的声音此起彼伏,与远处山涧的流水声、竹林里的蝉鸣声混在一起,成了一曲夏日的劳作歌。
直到日头偏西,这片放了水的稻田才割完。
苏爷爷看着满地的稻穗,又看看身边的苏禾,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看来我家禾丫头没忘本,”他吧嗒着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不过啊,你以后是城里人,倒是不用这手艺。”
苏禾闻言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