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齐腰襦裙女孩踮脚调整三脚架,发间步摇随着动作轻晃:“不行不行,反光太严重了,拍不出《龙纹琉璃瓦》的神韵。”
“要不我们试试借展柜的角度?”梳着双丫髻的女孩举起手里的相机,争取找到好的角度。
但下一秒,就被不远处的安保人员警告,要求保持安全距离。
看着自己与展柜之间起码三米的距离,女孩憋屈后退。
这就是东西不在自己家的憋屈了,什么都要听别人安排。
“需要帮忙吗?”苏禾的声音惊得鹌鹑一样的三人同时回头。
襦裙女孩打量着她手中已经干透了的油纸伞,眼睛突然亮起来:“姐姐也是同袍?我们想拍一组‘文物回家’的主题视频,可光线和角度总不对”
女孩的话尾渐渐低落,目光落在展柜里被迫远离故土的琉璃瓦上。
苏禾点点头,接过了相机。
在三个人看不见的地方,一道微光闪过,原本刺目的顶灯竟变得柔和如月光。
随着咔咔声响起,三个女孩凑了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相机里那仿佛活过来了的《龙纹琉璃瓦》。
当然,中间要是没有切割痕迹就更好了!
其中一个女孩惋惜,却被旁边的小姐妹拍了下肩膀。
对方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有些歉意的看了下苏禾。
苏禾摇头,还问她们需不需要拍其它的。
赶紧拍,多拍点,不然今天过了,后面想要补镜头了可就没机会了。
“要要要!”梳双丫髻的女孩三百六十度的感谢完苏禾后,才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拍摄技术在面前这个气质格外出众的小姐姐面前,就是个垃圾。
对方这么好说话,她也就不客气啦!
“小姐姐再帮我们拍那尊敦煌菩萨像好不好,拜托啦!”她手指向展柜里一尊半残的彩塑。
菩萨的面庞虽已斑驳,却仍能看出眉眼间慈悲的弧度,只是右臂残缺处露出的木芯,像是历史留下的一道伤疤。
悄悄作弊的气质格外出众的小姐姐继续作起了弊,手动给手里的相机打光后才将镜头对准菩萨像。
在几人看不见的地方,原本被顶灯割裂的光影瞬间变得柔和,菩萨衣袂上褪色的璎珞纹路在镜头里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飘动。
襦裙女孩屏住呼吸看着苏禾按下快门,取景框里,菩萨低垂的眼眸正好居中。
那双眼眸虽历经岁月侵蚀,色彩斑驳,却依旧蕴含着跨越千年的慈悲与悲悯,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苦难。
女孩望着相机屏幕里的画面,眼眶渐渐湿润,她仿佛看到了当年敦煌洞窟里,画师们虔诚地一笔一画勾勒出这尊菩萨时的模样。
“这是1924年被华尔纳剥离的敦煌壁画残片”戴圆框眼镜的女孩不知何时翻开了笔记本,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叹息,“当年他们用化学胶水粘走壁画时,连墙壁都被撕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