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被亲兵押解而来,发髻散乱,战袍染血,再无当年横戟立马的嚣张。
他抬眼望着苏禾,眼中是滔天恨意,却又夹杂着一丝不甘的绝望。
“苏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卫凌嘶吼着,试图保持最后的尊严。
苏禾缓缓走下城楼,靴底踩过满地狼藉,停在他面前。
她拔出腰间长剑,卫凌下意识闭上眼,却只觉颈间一凉——长剑并未刺下,而是挑断了他的束缚。
“杀你?”苏禾轻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太便宜你了。”
她转身对亲兵道:“将卫城主带回行宫,好生‘安置’。”
所谓的“安置”,便是将卫凌囚于后宫偏殿。
这宫殿华美精致,却处处透着牢笼的意味:门窗皆有重兵把守,出入行走皆有人记录。
之前得了便宜还卖乖,不仅借着原主的名义全权接手了清水城,还将原主的嫁妆悉数充做军资。
不仅不感恩不说,还将之当作是卫城应有之物。
既没有按照跟苏城主约定的善待原主,更将人留在卫宅受人磋磨。
卫凌不知道原主遭遇的那些吗?不知道原主在他面前是强颜欢笑极尽卑微吗?
他知道,他不在乎,甚至将这看作理所当然。
因为他就是要苏家人痛苦,要苏家人忏悔当年的“罪过”。
苏家人是不道德,但也不是卫凌拿着这个屠戮苏家上下的借口。
但凡干脆一点,说他就是要苏城的人和钱呢,苏禾还敬他是条汉子。
可他没有,还给自己竖了个为父兄报仇的大旗,将自己伪装的跟个小可怜一样。
但凡当初真的看不上苏家人的做派,痛快的给原主一剑呢?
也好过让她在后宅蹉跎那么些年,最后诛心而死。
他做的出来,苏禾自然可以折断他的羽翼,让他困在牢笼里。
苏禾偶尔会“临幸”偏殿。她从不碰他,只是坐在榻上,看着他被内侍强迫换上更艳丽的服饰,看着他捏着绣花针,在她的注视下绣一幅“鸳鸯戏水图”。
“当年你说,女子当在后宅纺纱织布,”苏禾把玩着手中玉佩,语气平淡,“如今看来,卫城主这手艺,倒也不输闺中女子。”
卫凌紧咬着牙,指尖被针尖刺得鲜血直流,却不敢停下。
偶尔,他会被当做内侍被苏禾带到宴席上。
卫凌想低头,却被苏禾捏住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当年你说,要将我这‘娇弱身子’尝个鲜,”苏禾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如今,你这滋味,众卿倒是很好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