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眼一看,她发现自己正佝偻着腰,在一口黢黑的土灶前添柴。
苏禾看着粗糙的麻布袖口被火星烫出的好几个破洞,不由得感慨,穿越了这么多世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古朴的做饭方式。
视线扫过灶台上摆着的陶碗,里面是与碗沿齐平的糙米,旁边房梁上挂着的竹篮里躺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腊肉。
墙角的米缸半掩着,远远一看,还能看得到里面至少半缸的粮食。
看的出来,这家人还是挺有家底的。
拜苏禾那良好的听力所赐,哪怕她现在待的地方是距离主屋老远的厨房,她依旧能听到主屋那老两口做贼一样的对话。
“老头子,你说……文景这信上写的是真的?”
原主婆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颤抖,“他说要跟禾娘离婚,还说什么受了新学开化,要跟旧俗决裂?”
原主公公闷哼一声,烟袋锅在桌角磕得邦邦响:“不然呢?这字迹还能有假?那小子现在在上海滩出了名,怕是早忘了家里还有咱们了。”
“可……可禾丫头多好啊。”于秀雅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犹豫,“家里里里外外哪样不是她操持?地里的活计比男人还能干,伺候咱们老两口也尽心尽力,比那些城里娇滴滴的姑娘好用多了。”
关键是:“文景要是真跟她离了,咱们怎么办?”
楚伯安沉默了片刻,显然也想到了苏禾的好。
当年的楚家算得上是镇上的有钱人,便跟风送自家孩子外出留学。
只是于秀雅担心楚文景出去有个什么意外,坚持让对方娶了大他三岁的原主才让走。
想的便是原主能够坐床喜,在楚文景出发前怀上孩子。
可惜楚文景不争气,并没有让原主怀上。
当然,话不能这样说。
得说原主没福气,没给楚文景留后。
这可是塌天的祸事,楚家的列祖列宗在地下都躺不安稳的那种!
也是因为这个,在楚家落败后,原主也被楚家老两口拿捏的死死的。
这些年,家里的重活累活几乎全落在了原主身上,她就像一头老黄牛,指哪打哪儿,温顺的不得了。
也是原主还运气好,意外救了镇上掌柜的媳妇,在里面谋了个差事,每个月都有不少的收入。
不然,楚家落败后也给不了楚文景足够的花用。
要不是原主里里外外的操持,还谈什么学成归来,怕不是回国的船票楚文景都买不起。
而遣散了所有下人的楚家老两口,也没办法继续吸着原主的血过着老爷太太一样的悠哉日子。
“哼,那小子就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楚伯安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那些新派姑娘,怕是连灶都不会下,还想指望她们伺候人?”